【本章大部分段落為修改後重寫,可能會有上下文銜接不暢的問題,人物情感轉變突兀的問題,人物某些行為動機不足的問題,行文奇怪的問題,但我已經沒招了。】
衛琛的後腰重重地撞到案幾上,痛呼一聲,此時他身上隻稀稀拉拉地掛著幾塊焦黑捲曲的布片,形容狼狽。
他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向那優遊自若的都梁香:“你既然能破我的縛靈弦,方纔還束手就擒做什麼?”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乾嘛,畢竟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誰知道你就這點出息。”
都梁香披上外衫,跣足下地,迤迤然拖著曳地的裙裾,走到了衛琛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
她朱唇含笑,眼波流盼間秋水澄澄,卻陰冷逼人得叫人無端生出幾欲戰栗之感。
“若不是我臨時起意同你玩玩,想來也不會知道,你對我竟然有這麼下作的欲求,你說,從前是我冤枉你了嗎?”
她好像一條花紋斑斕的毒蛇,眼尾微挑的鳳眼睥睨視人時,便少了幾分清麗,多了幾分致命的穠豔,叫人縱使膽寒也移不開眼。
她是個聰慧又睚眥必報的,些許小把柄尚能讓她借題發揮,讓人猝不及防吃個悶虧,衛琛亦不敢深想,若叫她知道了自己的弱點她又能有多少手段叫他深陷樊籠。
他喜歡她,對她有諸多不忍就是他最大的弱點,而她已然發現了。
藉此對他百般羞辱,他甚至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他親手遞給了她一把隻能捅向他的刀子。
無往不利的刀子。
他渾身戰栗,說不清是膽怯還是興奮地發著抖。
至少此刻,她會這樣專注而心無旁騖地注視著他不是嗎?
哪怕是心無旁騖地厭煩他,那也是此時心裡隻有他不是嗎?
這樣也不錯。
他自嘲地笑了笑。
衛琛倚在案幾前,箕踞而笑:“那又如何?”
這自然是一個尋釁意味十足的動作,更何況,他這時興致高漲,大大咧咧的姿態不端莊得很,突兀地指著她。
都梁香冷笑,聲音冰寒:“你找死?”
衛琛瞧著她宛如淬了冰晶的眸子,此時全心全意地倒映著他的樣子,便覺通體舒泰,又忍不住想再惹她生氣些。
她氣他,惱他,他也覺歡喜。
“嗬。”他輕笑一聲,黑眸染上了欲色,“那肯定也是快活死的。”
他直直地盯著都梁香,毫不掩飾自己直白而放肆的視線,上下打量,似是在挑選一處供他遐想的餘地,最後還是落在了她的麵上,落在了她的眼裡。
衛琛忽地伸了伸手。
都梁香盯著他堪稱放肆的舉動,眉峰淩厲地挑起。
“你敢!”
都梁香上前一步,裙裾翻飛間一腳將衛琛的手踢開,又抬腳狠狠地踩了上去,碾轉了幾番。
衛琛立時冷汗直流,悶哼出聲,痛得躺倒在地,弓起了身子。
劇烈的痛楚和一種直達天靈蓋的酥意一並攀上了他的脊椎骨。
“哼。”都梁香輕蔑地嗤了一聲。
看他還敢不敢囂張地釁她。
教訓完他一通後,都梁香正要收回腿,卻被衛琛一把抓住了腳踝。
他近乎自虐的、神經質的,又摁著她踩了回去。
都梁香柳眉一豎,不悅叱道:“撒手!”
衛琛較勁似的,強硬地加深了攥握她的力道,視線一動不動地凝著她的臉。
隻不過到底是自己待自己不如旁人狠心。
較勁的心思漸漸化作了旖旎的情思,和如緞如霜的沁涼交相刮擦而過。
他的手方纔被踩得指節處都泛了紅。
瞧著方纔那關節處透著淡桃紅色的漂亮手指,踩壞了怪可惜的,她就沒有下狠手。
現在看來,她之前就不該對他手下留情!
都梁香掙了兩下,都沒掙動。
“我叫你撒手!”
屋中時不時可聞窣窣氣音。
燭火纖妙搖曳,光緻緻燭影在帷幕上拊摩不止。
都梁香簡直氣笑了。
他真的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抓著她不放……
堪稱膽大包天。
都梁香一把從地上揪起他的發絲,提著把他的臉拽到自己麵前,語氣中帶著一絲惡劣:“喜歡讓我陪你玩是吧?那你可彆後悔!”
衛琛的眼裡含著霧濛濛的水汽,瀲灩的眸光幾近渙散,半片身子都染上了緋色。
似是預感到了可能要大禍臨頭,他愈發恣意。
一陣輕風從窗欞間灌了進來,扶動起帷幕,將那輕晃的燭影在帷幕上襯得好似被勁風搖撼起來般。
……
這個混蛋!
都梁香與他角力之間落了下風,不由心頭火起。
“……對不起。”
都梁香聽不出他有半分誠意,畢竟他隻是這麼不痛不癢地道了句歉,在致歉的行動上依舊磨磨蹭蹭的,拖遝著不肯卸下一絲一毫心頭上高高舉起的架子。
都梁香被他這態度激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給我等著,都梁香忿忿地想道。
執拗到底是吧,沒關係,她會治。
她索性扯了身旁的案幾坐下,冷眼旁觀,寬縱地給予了充足的時間,讓他放下那可笑的、固執的驕傲。
時間一點點過去,紅燭一點點燃燒殆儘,屋外忽然拂過一陣疾風,似是驟雨的前兆。
都梁香勾了下唇角,知是時機已到,一把將人鉗製住。
她向窗外看去,新月如鉤。
素蟾彎彎,月華如練,似要傾吐出來,本該落在金齒屐的素蟾此時卻碾壓在了泥濘的塵上,蔽塞萬物,連那如練的月華都不能倖免。
他的聲音又啞又欲:“鬆、鬆開……”
發絲被汗水黏在了他白裡透紅的頰上,他神情難耐,看上去竟有幾分可憐。
……
“放開,虞澤蘭,求你……”
他低低地哀求著。
“嗬,方纔我叫你鬆手你鬆了嗎?”
都梁香冷笑了聲,漠然不動。
……
他被緊緊壓住的腕上傳來一陣麻意,和難以忍受的窒悶感。
……
都梁香製住他的肩,不讓他亂抖。
他眸光迷離,癡癡地望著她。
而雙手撐在案幾上坐著的那人依舊是那副從容自若的模樣,隻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麵上迅速變換的各種神情。
迷亂的,沉淪的,歡愉的,痛苦的。
她清清泠泠,纖塵不染。
他旖旎冶豔,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