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神色一變,第一時間就要抽回他的手,用力一拔,卻紋絲未動。
都梁香調動地氣,牢牢鎖住了他的腕間,三根附了一點雷芒的銀針眼看就要被打入他的寸關尺脈。
就在這關鍵時刻,他的額間金光一閃,瞬間把刺向他腕間和全身各處的銀針都擋了出去。
都梁香眸光沉沉,大意了,沒想到他身上還有這等防禦法寶。
王梁謹慎地和都梁香拉開了身位,同樣滿麵陰沉地盯著她。
“那就是沒得談了?”
“談?”
都梁香嗬笑一聲,“要不是為了找個能偷襲你的機會,你姑奶奶哪有那些個耐心聽你講些屁話。”
“算了,本來也沒想過能這麼輕易得手。”
王梁:“你一個小小的煉氣期,還真敢和我們鬥法不成,我看你是瘋了。”
“可惜。”他歎息一聲,“既然你不想活,我隻能成全你了。”
都梁香目光越過王梁,環視了一圈,暗地裡有許多窺視的視線,她本來也沒打算在這裡動手。
被人看到是她殺了王梁,這裡在場的但凡有一個人把風聲透給了大玄仙朝的國師府,她就麻煩了。
她要是在這裡動手,那這附近的人她全得滅口,難度太大了。
都梁香:“我當然不敢。”
藏在她袖口中的地盤被她暗中催動,她雖然不會土遁之術,但是地盤卻有土遁之能,瞬息就將她傳送出去了數裡。
“原來還會土遁之術,倒是小瞧她了。”
都梁香並未走出多遠,她隻往毒穀所在的方向略深入了些,就回頭向著王梁挑釁地看了過來。
如果能把人引入毒穀,事情就好辦多了,屆時就是王梁死在了她手裡,旁人也隻會以為他是因為絕境之險才死的。
隻要沒有目擊者,四個築基期圍殺她一個煉氣期,最後人死了,誰能相信是死於她手。
衛琛神色一凝,看向王梁:“表兄,我們要追嗎?”
王梁眸光微沉,思索起來。
其實他等在這裡是最穩妥的,就算都梁香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殺,真的敢冒險進入那毒穀之中,死在裡麵便罷了,秘境第一的位子自然就落在他手裡了。
要是她能僥幸活下來,也總歸是要出來的,他一直待在外間也可以守株待兔,完全沒有必要冒險。
都梁香衝他微微一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道:
“再見了。”
然後轉身義無反顧地掠入了毒穀之中。
都梁香知道王梁也在猶豫要不要冒險,她必須在他做決定時再添一把柴火,推他一把,才能成功把人引進來。
先前在棋湖之境和王梁的交手,已讓她摸到了一些他的脾性。
他不喜歡脫離了他掌控的事情。
見都梁香的身影馬上就要從視線中消失了,王梁終於做出了決定。
“追!”
那都梁香連入了數個絕境都如入無人之地,還屢屢都獲得了機緣,王梁實在不敢賭,要是她這次也能順利闖過毒穀設下的險境,甚至進一步拿到更多境望呢?
不僅兩人的境望差距會越來越大,叫他離第一的位子相去更遠,再者,萬一毒穀之內也有將試煉者傳送去它處的法陣,他再想找到都梁香就難了,那就更彆提把她從第一的位置上拽下來了。
瞧她回首時那抹囂張的釁色,似乎很有自信自己不會隕落於毒穀之中,還能從他手底下順利逃脫。
幾番權衡之下,王梁還是無法接受,讓都梁香從他眼皮子底下跑了,而他去賭一個後麵他能再抓到她的可能。
幾人身形一閃,飛速掠去。
都梁香見人要追到自己麵前了,這纔不緊不慢地又啟用了一次地盤,再次土遁出去了數裡之遠,離毒穀深處又近了一步。
她再次停了下來,回頭等起了人,生怕他們找不到自己。
這裡的靈藥果然比外界多了些,都梁香隨意一掃,就發現了幾株二階靈藥。
空氣中泛著淡淡的紫暈。
都梁香又土遁了一次,空中湧動的紫氣也更深了幾分。
這裡原本習性和生長環境各不相同的靈藥,如此密集的聚集而生,如果不是這些奇異的紫氣的原因,那這些紫氣的作用,很可能就是用來防備外來者的攻擊手段。
它們有一半的概率是有毒的。
都梁香估摸著這裡紫氣的厚重程度,心道,差不多了,就是這裡了。
都梁香徹底停了下來,靜待追兵的到來。
“繼續跑啊,怎麼不跑了?”身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都梁香再次被圍,亦沒有絲毫驚惶之色。
她真心實意道:“我覺得此地風水好,可以做你們的埋骨地,所以就定在這裡了。”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王梁冷冷地看著她。
靈劍和劍鞘震動相擊的錚聲清越,蓄勢待發。
“石竹,蓮青,不用留活口了。”
王梁話音剛落,一紫一青兩柄靈劍就自他兩名屬下背後的劍鞘猝然而出。
衛琛玉手一撥,淩厲的音刃後發先至,直衝都梁香的麵門。
即使都梁香不過一介煉氣期,眾人一上來就一齊出手,殺招儘出,沒有任何留力的意思。
王梁可不會認為,一個被他擺了一道,還能在短短幾個月後取得了秘境排名第一的人,表麵上的修為隻有煉氣期,那她的實力就真的隻是煉氣期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況他也看出來了,都梁香明明可以用土遁之術徹底擺脫他們,卻屢番停步就為了引他們追來,打的就是要將他們儘數誅殺的主意。
何等狂妄。
他倒要看看,她是有怎樣的底牌,才給了她這樣的狂妄底氣。
都梁香攤開手心,人盤和地盤交疊懸浮在她手上,式盤上的陣紋漸次亮起。
她腕間的石鏈和奇門遁甲盤中的小石子,全都連珠成串地飛了出來,向著大地墜去,直到沒進土中不見。
都梁香提筆畫陣,八麵土盾在她身前迅速凝結而出,將她團團圍住,擋開了衛琛的箜篌音刃。
可惜一階法陣的防禦能力在築基七層的靈力攻擊下,還是顯得不夠看。
土盾轟然而崩。
與此同時,王梁四人的身形俱是晃了一晃。
大地在震動。
地下似乎在醞釀著一場盛大的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