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
一道冷冽的聲音在都梁香背後響起。
卻說都梁香的分身和徐子清行至那據說遍生靈藥的山穀外圍,就陸陸續續遇上了不少人馬。
之前李登雲從此處采了幾株靈藥,就不敢深入,自行離去,是他謹慎膽小。
倒也有人行事激進,膽大妄為,得了此地有靈藥的訊息,甘願冒險前來。
是以越靠近這片山穀,遇見的修士便也愈發地多了起來。
有人躊躇不前,還未下定決心是否要進入山穀尋藥,便逗留在此處。
也有人安守此地多日,就在打從穀內出來之人的主意。
先前徐子清亦有提及,他們在外間守了一月之久,也不見有人活著出來。
卻是不知,後麵倒偶有幾人逃了出來,隻是身中奇毒,沒挺過幾個時辰就死了,駭得後來者更不敢輕舉妄動。
因著有人搶奪了死者的十方令,從中真的翻撿出了死者生前采到的幾株靈藥,便也讓後來者雖不敢再進入那毒穀之中,也不捨得就此離去。
萬一能撿漏呢。
都梁香一進入這片區域就感受到了幾道強橫的氣息,起初她並未在意,秘境開啟已有數月,有人屢有奇遇,兼之靈根純淨,現在能有築基後期的修為也不奇怪。
隻是待她愈發地靠近這山穀,感知更近一步,便發現這裡居然也有築基大圓滿之人。
小虞的身體能修至築基大圓滿,那是因為她本來就是極品火靈根,還有變異靈官火元靈脈,兩相疊加,才讓她的修行速度一日千裡,冠絕眾人。
其他人當沒有這樣的資質纔是,多半是得了些能增加修為的靈物才將修為堆至了築基大圓滿。
她心中剛咂舌了兩句,是什麼人有這般的好運道,就驀然想起了一事。
那王梁在棋湖之境中,得到的太一元氣之精也不比她少啊。
不會是王梁吧?
都梁香身形一頓。
徐子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她眸色一暗,那個隱約的猜測剛浮出心頭的時候,王梁也發現了她的蹤跡。
“果然是你。”
都梁香緩緩回身,眼底一片冰寒,她皮笑肉不笑道:“我道怎麼大老遠就聞見一股臭味兒,原來是有老鼠在這裡。”
王梁慢步而出,他身後的三人也悄無聲息地變換身形,呈包圍之勢將都梁香圍了起來。
徐子清頸後一涼,低頭看了一眼,寸長的劍尖從他喉間穿了出來。
都梁香沒心情同情這個倒黴蛋,掃視了一圈,眸光微動。
怎麼少了一個?
她略一思忖,就猜到應不是藏起來了,估計是死了。
薛庭梧也不是省油的燈,那少掉的一個人,約莫就是被他殺了。
也無所謂,少一個不少,多一個不多,都梁香沒有第一時間逃跑,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們鬥上一鬥。
隻是以國師府睚眥必報的做派,她要做,就要做得乾淨,要殺,就要殺絕,不能讓風聲走漏出去。
若是她沒有拿到地盤,或許還要暫避鋒芒,忍一時之氣。
如今地盤、人盤皆在她手,王梁沒找上門便罷,既然天賜良機,把人送到了她的麵前,她豈會放過這個報仇的好機會。
衛琛姿態散漫地搖了搖他的扇子,道:“小娘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的那些護花使者呢?”
“不會是……”他微微眯起眼睛,笑意愈濃,“都死光了吧?”
他失望地搖了搖頭,“我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呢,沒意思。”
王梁:“你怎麼還是煉氣期?”
“嗬。”都梁香冷笑道,“這得問你啊。”
王梁眉峰微動,有些意外,不明白都梁香的意思。
“你倒是好運氣,失了棋湖之境的機緣,竟然還能拿到這麼多境望。”
不過,他的運氣似乎要更好一些。
原本都梁香不知又闖了哪個絕境,拿到了一萬兩千餘這讓人望塵莫及的境望,就是他想要奮起直追這第一的位子,也要費一番苦功,四處獵殺異獸和蒐集靈藥才能湊齊。
如今倒好,一條肥魚就這麼主動送上門來了。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思及此,他唇角微揚,心情難得的不錯。
都梁香:“我道是要乾嘛呢,原來是要搶我。”
“是借。”王梁糾正著她的說法,“這第一之位我勢在必得,都姑娘隻要願意將你那能折算上萬之數境望的法寶借我,待出了秘境,王某自有厚禮相送。”
“可是這第一的位子,我也想要,怎麼辦?”都梁香苦惱道,“不若你將你的落星枰借我呢?有落星枰在手,我的第一之位就很穩當了,待出了秘境,我記你首功。”
傻子纔信他是真心來與她商談的,隻說了借她法寶,也不說要還,無恥之尤,都梁香隻好也有樣學樣了。
“有的東西,不屬於你,暫時到了你手裡,你也守不住的。所謂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概莫如是,都姑娘,我是為你好。”
都梁香攥緊了拳頭。
衛琛沒了耐心,那雙美麗懾人的桃花眼此時寒芒乍現,他冷聲道:“都梁香,我表兄難得發一回善心,有意放你一條生路,你不要不識好歹。”
都梁香聞言驀地笑了聲。
她杏眸彎彎,唇角綻開一抹溫柔的弧度,眼神亮得驚人。
這絲淺笑的背後,卻是隱藏著極致的殘忍。
可是她,可不打算放任何人生路。
王梁緩緩走近,頎長的身形擋住了陽光,在都梁香的臉上落下一片陰影。
“你能想通便好。”他溫聲道,“你棋藝不錯,我亦很欣賞,玄洲苦寒之地,有什麼好待的,我尚缺一棋奴,不若都姑娘認我為主,隨我回中洲可好?”
他輕柔地拾起都梁香的手腕,掰開了她的手指,往她的手裡放了一份奴契。
都梁香猛地抬頭。
正對上王梁笑意盈盈,惡意昭然的嘲弄目光。
他慣是喜歡這些玩弄人的手段的。
“簽吧。”王梁斂起笑意,睨了都梁香一眼,漠然吩咐道。
都梁香一口銀牙咬得咯吱作響。
“好狗膽!”
饒是已經視王梁為死人了,她還是被這賤人惡心得夠嗆。
話音未落,她已一手反扣住王梁的寸關尺脈,右手悄然準備多時的幾十根銀針齊齊射出,直衝王梁的九大靈竅穴位而去。
神農穀的鎖靈針法,可不止能用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