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是手拉著手談天說地聊了好久,直到蕭鶴仙在外間等得著急,怕出了什麼事,遣人來催,兩人才止住話頭。
“男人就是麻煩。”沈天霏怏怏不悅。
她方纔聽聞都梁香下榻在蕭家彆苑,就有意邀都梁香這幾日去往她沈家在火鍛城的彆苑小住,兩人抵足而眠,夜半敘話,豈不快哉。
都梁香卻以近日還要跟著蕭鶴仙學一二陣法,靜心準備十方絕境曆練一事為由,拒絕了她。
現下蕭鶴仙來催,今日的會麵就是要結束了。
沈天霏依依不捨地執手相送,兩人挽著臂膀,親親熱熱地貼在一起並肩而行,看得蕭鶴仙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他默默地跟在兩人身後,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最後,一直到了蕭家彆苑門口,他也沒說出話來。
見蕭鶴仙臭著一張臉,沒有邀她進去小坐的意思,沈天霏也不自討沒趣,和都梁香含情脈脈地把手話彆了一會兒,這才離去。
“所以她找你到底什麼事?又同你說了什麼,才能讓你們一出來就把臂同遊,親如姐妹,把你迷得五魂三道的?”
蕭鶴仙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言語間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酸氣。
“天霏姐姐說同我一見如故,想與我相交,我們聊了一會兒,發現彼此脾性相投,就此引為知己,姐妹相稱了。”
蕭鶴仙心頭大震。
暗恨道,這沈天霏好深的心機!
他還以為她縱使驕縱浮躁了些,但到底是個直來直去的人物,沒想到,竟是看走了眼。
若是她今日與梁香挑明瞭他二人曾議過親,以此敲打梁香疏遠於他,他倒也不意外,也想好了應對之法。
可沈天霏並不明言,還故意與梁香交好,哄得梁香心花怒放,認賊作姐,她到底想乾嘛啊!
“姐姐妹妹叫得好生親熱,你們才認識多久,就有如此深厚的情誼了?我看那沈天霏包藏禍心,與你友好,不過是逢場作戲。”
“鶴仙誤會了,天霏姐姐性情率真,不善矯飾,她與我親近,是因為發自真心喜愛於我。”
都梁香不解釋這句還好,解釋了反倒叫蕭鶴仙腹裡翻江倒海,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受。
“嗬。”蕭鶴仙扯住都梁香的胳膊,往懷裡帶了帶,咬牙恨聲道,“我與你相識在先,論情誼,你於我不應比於她更深厚嗎?”
那衝天的酸意擋也擋不住。
“怎麼不見你叫我一聲……鶴仙哥哥?”
都梁香先是一怔,隨後不能自持地笑了起來。
“蕭鶴仙,你是不是醋了?”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湊近他的臉邊,逼視著他的眼睛問道。
“……是。”蕭鶴仙耳尖一熱,細如蚊呐地承認了,又覺得自己這般作態頗為小氣,掩飾般理直氣壯地反問道,“那又怎樣?”
“你行事不公,我不能置喙嗎?”
“這樣啊。”
都梁香露出思考的神色,似乎反思了起來。
“鶴仙言之有理。”
見都梁香肯定了他,蕭鶴仙故作嚴肅地板了板臉,掩飾著那一絲快要克製不住的期待之色。
“可是——”
蕭鶴仙皺了皺眉,跟著語調輕揚重複,疑惑道:“可是?”
可是什麼?
都梁香拽著他的衣領,引著他低頭,貼近他的頰邊,耳語道:“可是,我在母親那裡看過你的庚帖,你我二人同年而生,你的生辰似乎還比我小半月呢。”
溫熱的呼吸撲灑而來,熏得他臉熱。
那縹緲的聲音如夢似幻地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所以論起來,也該是你叫我梁香姐姐纔是。”
都梁香鬆開了他的衣領,蕭鶴仙還兀自低著頭。
隻因頰生紅雲,羞得久久不敢抬起,連抓著都梁香胳膊的手也因赧然而鬆了力道。
“咳,梁香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甫一轉身,就被都梁香輕輕扯住了那暖玉一般溫軟蔥白的指尖。
那輕飄飄的力道根本談不上什麼力量可言,偏偏他就是被定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還沒叫我一聲聽聽,就要走嗎?”都梁香嗔怪道。
蕭鶴仙麵紅得欲要滴血,隻一昧瞥過頭去,一言不發。
都梁香卻是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似調笑又似失望道:“真的不叫嗎?”
蕭鶴仙的頭愈發低了,嗓音喑啞地求饒:“梁香,彆鬨了。”
“看來鶴仙待我的情誼確實不夠深厚呢。”
指尖倏地被反握住,捏得她的指骨生疼,都梁香卻恍若未覺,伸手掐住蕭鶴仙的下巴,迫他轉過頭來。
“沒禮貌,姐姐同你說話,你都不看我一眼嗎?”
都梁香瞧見了一雙似怨非怨,似怒非怒的眼睛,那雙眸子黑得驚人,壓抑著濃重的欲色。
她笑意微斂。
“算了,不同你計較了。”
說罷,轉身開啟房門,就要進去。
卻被一雙鐵臂狠狠箍進了懷裡,蕭鶴仙一同擠進了屋裡,關上了房門,將人抵在了門上。
“我讓你進來了嗎,滾出去。”都梁香色厲內荏道。
蕭鶴仙往前傾了傾身子,用自己的臉貼上都梁香的臉,迫得後者偏過頭去,躲了躲。
他喉結滾動,乾澀沙啞地輕聲喚她:“……梁香姐姐。”
都梁香垂下眼睫,默不作聲。
蕭鶴仙不安分地在她的麵頰上蹭了蹭,柔軟溫熱的唇瓣擦過都梁香的唇角,低聲埋怨,“我都叫了,姐姐怎麼不應我?”
都梁香冷了聲音:“蕭鶴仙,你彆太過分了。”
她伸手抵住了蕭鶴仙靠過來的胸膛,卻完全推不開他,反叫人拿住了手掌,五指根根分明地插了進來,強勢而霸道地和她十指相扣。
他悶聲道:“我要過分了,你生氣吧。”
說罷,他低頭俯首,就要吻上都梁香的唇,卻被都梁香偏頭躲了過去。
“……梁香一點都不喜歡我嗎?”蕭鶴仙神色一黯,鴉羽似的睫毛輕眨,在都梁香的臉上輕輕掃過,激起酥麻的癢意。
還未等都梁香答話,他就兀自否定:“我不信。”
他捏住都梁香的下巴,強硬地掰了過來,重重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