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得差不多,蕭鶴仙想起剛才逛商鋪時就做過的打算,思及著自己二人現下的關係還算親近,猶豫著問出了口:
“梁香,你介意我問問你的腿疾是怎麼回事嗎?”
都梁香毫無芥蒂,坦然相告:“是天生不足之症,神農穀穀主為我查體,說我下半身沒有一根經脈。”
因著修真界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是很多的,區區缺幾根經脈又算得了什麼,所以蕭鶴仙初聽並不能覺察出來有多嚴重。
“可有補救之法?”他問。
“凡生靈誕生,體內皆存一口先天之氣伴生,於人而言,此氣發於命門,歸藏於丹田,借道於三焦,周營於全身。此氣缺損,則先天不足,我就是這樣。”
“凡人縱無靈脈,也有一口先天之氣存身,有此氣存在,再藉助天材地寶,輔以造靈脈之術,甚至能化腐朽為神奇,讓即使無靈根的凡人也能修煉自然之氣。”
“先天之氣有缺必於肉身有損,而天生殘疾者卻不是就一定沒有先天之氣了,這也是很多殘疾者可以被靈藥醫治的原因。”
“修士煉己築基,築基之後煉精化氣,以成就金丹,化的就是先天之氣。修士能藉助丹藥和天地靈物斷肢再生,也全因有先天之氣傍身,此氣為化形神之基。”
“我想要煉己築基,就非要有完整的靈脈不可,而我彆說靈脈了,下半身連凡脈都因先天之氣不足而殘缺,想要行造脈之術,必須補足先天之氣,但補足先天之氣,又非要築基以後煉精化氣不可。”
蕭鶴仙明白了都梁香的意思,“這竟成了死局。”
“先天之氣存於生靈體內,無形無象,不可薅奪,隻有那誕生於創世之初的先天靈物,能自生一口先天之氣,並供人取用,據神農穀穀主所知,世間唯有兩種先天靈物能做到這種地步。”
“其一就是十方絕境中所生的歸元靈珠,此物乃造化青蓮蓮子所化,有再造道基之效。”
“其二則是始祖之墟中,遺存下來的女媧摶土造人所用的人黃土,其有重塑肉身之能。”
“所以,始祖之墟之險更甚十方絕境,人黃土我不敢奢望,所以我這一線生機,就在這歸元靈珠之上了。”
都梁香說得如此詳儘,全因她的另一道分身,即神農穀穀主的小弟子白青葙,藥典醫經背得牢靠,平時給病人看診之時就要說得如此醫理完備、條理清晰,都梁香才染上了這一二言醫必詳的習慣。
“竟是非那歸元靈珠不可,棘手至此。”此前沒有細問過都梁香的腿疾該如何治,蕭鶴仙還猜測是不是醫治所需的靈藥對都家來說太過昂貴,或是珍稀難得,方纔對外言說是不治之症的。抑或是神農穀穀主醫術總有不及之處,看不出都梁香的病由,才言明他束手無策的。
如此二般,都還有一點希望再想彆的辦法,或再找彆的醫修看診,神農穀穀主醫術聲望享譽靈界十四洲,但十四洲內也不就是完全就無出其右者了。
沒想到真相竟然比他想象的殘酷得多。
蕭鶴仙自然不是沒由來故意提這一遭勾起都梁香的傷心事,他提起都梁香的腿疾,一來是想看看能不能幫著再尋醫修看診醫治,二來就是想幫她搞個讓她能站立起來的靈器。
當然,也隻能是看著站起來了。
誰叫先前遊肆之時,都梁香隨口打趣著抱怨了一句,她坐在椅子上,看什麼都得仰著頭,脖子都累酸了。
這種靈器倒是不難做,隻是沒有成品賣,要找煉器師定製才行。
都梁香那個加了驅動法陣的輪椅,其實也可以算一種代步靈器,隻不過比較少見,除了都梁香自己這個腿疾患者根本沒彆的人用而已。
“我們找人幫你做個能讓你站起來的靈器怎麼樣?”
“有這種東西嗎?”都梁香眉峰一挑,來了幾分興趣。
煉器師大多是沒什麼推陳出新的精神的,他們隻在乎進階,成天隻想著如何把法器煉製得品階更高,而不在乎改進法器的功能。
就說銘刻不同法陣就可以延伸出更多功能的靈器,無需修士持續輸入靈力,放入靈石就可使用的靈器,也是近一千年來才流行起來的產物。
所以若不是在火鍛城這樣煉器師和陣師紮堆的繁華之地,尋常修士在成品法器鋪子裡能買到的靈器攏共也就那麼幾種。
“成品是沒有的,得自己先有個想法,再找人定製。”考慮到都梁香沒有築基,不能禦器飛行,蕭鶴仙覺得可以一步到位,“一個飛行靈器怎麼樣?”
飛行靈器在這火鍛城中可以算是很常見的一種靈器了,比如這城中飛來飛去的小飛舟,就是一種飛行靈器,彆說沒有築基了,就是沒有靈氣的凡人,也能通過操控陣盤使用飛舟飛行。
通過在法劍上銘刻飛行法陣,凡人也是可以實現禦劍飛行的,就是不太有安全保障,身子一歪可能會掉下去。
隻是這種類似飛劍的靈器,倒也需要修士站在上邊。
換都梁香來隻能是坐劍飛行,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很怪,所以還是要有點兒小巧思,做些改進才行。
蕭鶴仙既然敢提這件事,心中自然是有了個大概設想。
他拿出紙筆,勾畫出了兩種飛行靈器的設計圖。
“我想了兩種方案,一種做成銀甲腰封的式樣,從腰甲的背部延伸出一個支點,連線一個銘刻浮空法陣的圓盤把你帶起來,這樣看上去就像你背後生出了寶輪光相一樣,比較自然。”
法陣是隻能銘刻在金屬和靈礦石之上的,所以隻能做成英挺硬朗的金質或玉質腰甲,而不是更為柔和自然的布質腰封。
不過靈礦石的選擇可以有很多種,比如晶瑩剔透的無色琉璃,再雕以紋飾,是可以做得相當美貌華麗的,就當是多了一個裝飾物了,基本不礙什麼事兒。
都梁香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容罕見地多了幾分真心,讚道:“你這個創意真是太好了,我很喜歡。”
蕭鶴仙一笑,“彆急,還有第二種呢。”
“我們也可以做成兩個臂釧,再以呈飄揚之態的琉璃帔帛相連,將法陣銘刻在帔帛之上,用承托你手臂的方式讓你浮空。”
“這個主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