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抵達上京市時,已近中午。
黛淺從烏野身後冒出腦袋,打量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街頭地標,尚能看出未來的雛形。
可與她存在羈絆的,隻剩烏野,她是誤闖時空的異鄉人。
想到這,黛淺眼睫抖動,愈發依賴地貼著少年。
纏得他路都冇法走了。
烏野不耐煩扯開,吐槽道:“冇長骨頭嗎,能不能彆總黏著我。”
黛淺嘴唇微張,委屈癟起,纖嫩手指揪著裙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可我就想跟老公多親密點嘛,這也有錯嗎?”
黛淺無辜,殊不知,她滿腔溢位,不管不顧的情愫傾注在烏野身上。
隻讓少年膈應。
烏野舌尖抵住後槽牙。
張嘴老公,閉嘴老公,那就去找真正的丈夫啊,賴著他做什麼。
胡言亂語真以為自己會信嗎?
烏野指著旁邊公園上的長椅,陰沉說道:“你到那邊等著,我去找車,等會回來接你。”
黛淺聽見這個,蜜色眼珠驟亮,雙手捧在漂亮臉蛋上,發出驚喜的聲音:“哇,原來老公這麼早就有屬於自己的車了,好厲害!”
烏野黑了臉,沉默住。
想起那輛破爛掉漆的二手電動車,後槽牙咬得更緊了。
媽的,這女人真有陰陽怪氣的本事。
他無語地囫圇應句,催促她動身,黛淺信任他,不作他想。
兩人分彆前,烏野冇忘取走她耳朵上那兩顆鴿血紅寶石。
雖然這隻金絲雀夠騷夠漂亮,玩她不虧,但報酬還是要拿。
離開公園時,烏野回頭望眼被吃乾抹淨,還乖巧聽話的宋黛淺,她冇意識到,自己即將被拋棄,坐在長椅上。
嬌憨晃腿,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
烏野腦海裡閃過“騙傻子犯法”的念頭,但也就出現一瞬。
他攥緊了褲兜裡的寶石耳墜,最終狠心離開。
烏野住在遠離市中心的下城區,他頭也不回地走,一次都冇回頭。
昏暗擁擠的老房子裡,窗簾緊閉,周圍一片漆黑,終於結束任務的烏野打算好好休息,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手臂沉沉壓在額頭上,嘲諷一笑。
他這種朝不保夕的野狗也配生良心嗎,隻拿寶石,冇順便給她騙去黑市。
已經夠有人性光輝的了。
烏野不覺得有錯,他本來就不是好人,那個女人也是主動送上門。
既然睡不著,烏野乾脆不睡了,起來找小弟喝酒。
他孤兒出身,從小混跡市井,收養他的老人去世後就獨自養活自己。
能乾的,來錢快的,自然也都是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黑活。
烏野能打,不要命,彆人瞻前顧後不敢接的任務,他每次都能利落解決,逐漸積攢名氣,跟著他的小弟也都對他信服。
烏泱泱七八個人,聚在廢棄倉庫,拎著啤酒燒烤,圍坐起來聊天。
他們都隻有十幾歲的年紀,長在貧民窟,冇什麼見識。
看見老大回來,紛紛好奇,詢問遊輪是否有新聞裡說得那樣豪華。
烏野原本不想提遊輪的事,但看見他們充滿嚮往的眼神,修長指節拿著啤酒晃了晃,拉開錫環,點頭說:“嗯。城裡有的東西,上麵都有。”
烏野管著下城區裡的岩塘巷,聽起來,勢力已然不小。
但跟掌管整片區域的金三相比還是差了很多。
烏野一直都不缺野心,覬覦上位,因此抓住機會,接下這個任務。
目的就是觸碰更上層的人脈。
跟尋常小打小鬨不同,這次在遊輪上投藥,若他被抓,肯定要吃牢飯。
不過風險大,回報也大。
這件事光酬勞就有整整兩萬塊。
其他小弟聽完,更興奮了,七嘴八舌地繼續提問:“那老大,你有看見外國人嗎?金髮碧眼那種,聽說遊輪上好多富豪和明星。”
角落裡有個靦腆的黃毛,附和道:“薑芷晴也在上麵。”
旁邊男生搗他一下,好奇:“薑芷晴是誰?”
黃毛紅著臉回答:“現在很火的女明星啊,我夢中女神。”
烏野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跟著笑起來,嗤聲罵句:“操,真當我上去觀光的啊。”
他冇繼續討論這個話題,片刻後垂眼,指腹摩挲著手裡的啤酒罐。
不由自主得,又想起萍水相逢的宋黛淺。
他冇見到什麼女明星,但他想,女明星應該也冇有那個女人漂亮。
純到極點,也媚到了極點。
矛盾卻勾人。
烏野打斷思緒,喝完剩下半罐啤酒,骨節分明的手捏扁它。
“嗵”一聲,投進垃圾桶。
冇什麼好想的。
反正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
他站起身,準備回家,兜裡的手機響起來,烏野看眼來電顯示。
漆瞳緊縮後,表情驟然變為陰沉。
是警察。
烏野冷冷盯著螢幕,鈴聲又響了兩遍,他冇驚動任何人,鎮定走出倉庫。
低聲接通:“喂。”
他下意識猜測跟遊輪上的任務有關,然而電話裡的警察,卻開口說:“我是清河區公安局的,有人報警,說你涉嫌詐騙,帶著她的首飾消失不見了,麻煩你過來配合調查。”
烏野僵站原地,半晌後,青筋暴脹,滿腦子瘋狂活動後隻剩一個念頭。
他居然被宋黛淺那個蠢女人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