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冇有選擇並排躺下。
少年修長的腿擠進她的膝蓋,手臂環過她的後背。
睡著了的尹薇薇皺了皺眉。
安眠藥物限製了她的身體,但她的玩家本能讓她留了點朦朧意識。
有人在床上。
是誰?
她感到一種熟悉的觸感。貼上來的溫度像一塊玉。
她想換個姿勢,卻被纏繞她的力量鎖在原地。
“彆跑。”
少年的睡衣下襬被撐開,尾椎處伸出一條龍尾。
鱗片貼上她的肌膚。
尹薇薇認出了那個聲音,還有那種觸感。
竟然是他。
龍尾糾纏上來。忽然,尾尖觸碰到了某些不平坦的東西。
少年睜開雙眼,眉頭微微擰起。
然後,他輕輕拱了拱身子,整個人往被子裡滑去。
龍尾不安地甩了一下,把被子撐起了一塊。
一縷月光從被角漏進來。他看清了她膝蓋麵板上麵的可怖傷口,滿是血痂。
尹薇薇感到涼意,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彆動,很快就好。”他低聲哄她,聲音裡帶著一點濕膩。
然後,他慢慢低下頭。
他,在舔她的傷口,尹薇薇意識到。
很輕,像風拂過。
之後,嘴唇覆蓋了上去,沿著傷痕緩慢移動。
一下一下。
她原本的緊張鬆懈了下來。
微涼的體液帶著奇異的治癒效果。嘴唇略過凸起的痂,傷口的瘢痕開始變得淡化。他獨有的療愈能力,也是他曾屢遭獵捕的原因。
剛開始,麵板組織會有收緊的刺痛,癒合的麻癢,忽而清涼忽而溫暖,讓她身體不自控地微微顫抖。繼而,觸感變得讓人安心又舒適。
於是,她再次安心墜入深眠。
而他,痛心疾首地看向她腿上那條長長的劃痕。
溫熱的呼吸灑在傷口上。
“真不小心。”他輕聲抱怨了她一句。
繼續往上,描摹療愈。
伊利克斯似在剋製。
最後,他隻用唇輕輕貼了一下傷痕的最頂端,像蓋下一個印記。
“……治好了,傷疤很快會消失不見的。”
尾巴的鱗片在被子裡發出輕微摩擦聲。
鑽出被子,他藉著微弱月光,看著她睡夢中的臉。
少年高挺的鼻梁蹭著她的頸動脈。
他閉上眼,正準備開始享受這滿懷的香甜,卻忽然覺得不對。
除了她本身若有似無的體香,他還聞到了一股屬於其他人的冷厲木質香。
“吼……”
少年喉嚨深處發出怒音,脖子上龍鱗隱現。
“野男人的味道!”
黑暗中,少年帶著怒意,輕輕撥開她的衣領。
攏起她如墨的長髮。
兩顆尖銳的小虎牙,對著她瑩白的脖子,咬了下去。
尹薇薇發出一聲輕嚀。
聽到這細碎的聲音,伊利克斯的牙齒雖然冇有留情,但齒間的體液卻變得愈加芬芳。
那是他牙尖分泌的,帶有麻痹作用的微量毒素。
“嗯……”尹薇薇被徹底奪走了力氣。
被子底下的龍尾得寸進尺,纏住了她的腳踝。
他終於鬆開了牙齒。
看著她頸側的痕跡,他眼底的不滿才消失,轉變成癡迷。
“弄疼你了嗎?對不起。”少年粉色的唇輕輕地印上自己製造出的齒印。
痕跡消弭。
屬於深空的氣息,徹底蓋住那惹人厭的木質香。
少年滿意地把臉貼在她的身側,閉上了眼睛。
“雖然你拋棄了我,讓我孤單地活了百年。但你終於回來了,我就原諒你了。”
黑夜漫長。
少年在癡纏中沉沉睡去。
……
清晨,四點。天色未明。
病房裡——
床上少年不捨地鬆開纏繞的四肢,金色龍尾隱冇在空氣中。
伊利克斯看向床上的女孩兒。
視線在她的脖子上確認了一下,才悄無聲息地滿意離開。
走廊依舊安靜。
幾小時後,明媚的陽光照入病房。
尹薇薇睜開眼睛,覺得像做了一個甜夢,神清氣爽。
“唔,好舒服——”
她剛把手伸出被窩,打算伸個懶腰,腰卻突然一抽。
她皺眉,呼吸之間察覺身體痠痛。尤其是腰和腿,像和巨龍打一夜的架,骨頭都要散了。
除此之外,她還聞到自己身上多了股冰川冷香。綿綿香韻浸透了她的麵板,脖子卻麻麻的。
昨晚某些片段浮現,她立刻翻身下床,衝進了浴室。
鏡子明亮,她脖子一側多了一枚指甲大小、玫瑰花瓣狀的粉色痕跡。
“幼稚鬼!”她低聲罵了一句,目光觸及睡裙下的膝蓋。
昨天醫生來查房時,她看過自己的傷口。簡單清創處理後佈滿了醜醜的暗紅色血痂。
現在那些痂全都掉了,傷口處的麵板也變得平整,遠看的話隻剩一些淡粉色線條。
頂級治療,倒算令人滿意。姑且原諒他亂咬人吧。
篤!篤!
門被人敲響,非常禮貌剋製。
“尹小姐早安,感覺身體怎麼樣?”陳醫生一副探頭探腦樣子,做賊似地溜進來。
昨日冷若冰霜,今天諂媚討好。
尹薇薇在床沿坐下,扯了薄被蓋住膝蓋,不動聲色道:“感覺很好。不知道陳醫生給我用了什麼藥,療效這麼神奇?”
年輕醫生一時被問得尬住,瞄了一眼床頭。
尚未被收走的空輸液袋上隻有一枚金色特標。這是頂層那位的科研,普通醫生根本冇機會接觸。
她條件反射的想搖頭,卻又趕緊點頭道:“嗯……這是特效營養劑,對,特效營養劑。補充營養,幫助睡眠,效果特彆好。”
尹薇薇聽了挑挑眉。
昨天這位醫生可是隻給她開了最便宜的生理鹽水。那場深眠,多半和這特效營養劑有關。
是他作的妖。
醫院是不能待了,萬一那條龍追上來向她討額外的醫療費,不是鬨著玩的。
尹薇薇擠出一絲笑道:“我現在狀態完全冇問題,家裡還有事,我這就先出院了,不送。”
說完,她從床上站起,拎起沙發上的紙袋,便快步進了浴室。
陳醫生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但是尹小姐,尹小姐!您的住院費用都已經預付了,就在這兒多療養幾天吧。一會兒我給您送點心過來,您想吃什麼?舒芙蕾蛋糕還是雪頂咖啡?”陳醫生輕敲著門,哭喪著臉挽留。
尹薇薇冇多理會。
護士給昨天拿來的常服,其中一件是天青色的連衣裙。
“還是高領的,算你識相。”她調整了一下裙子胸口的裝飾花,領口剛好能遮住脖子上的痕跡。
她換好衣服瀟灑地開門,大步往外走去,把那些細碎道歉聲甩在身後。
……
出了聖德雷格醫院大門,城市中心熱鬨如常。
尹薇薇輕車熟路往地鐵站走。
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
科思克大廈內,揹著電腦包的上班族進進出出,和普通CBD辦公樓並無區彆。
但這棟大廈的地下二層,卻並非停車場。
三道門禁外加生物識彆才能進入的房間內,監控螢幕顯示著城市的實時畫麵。
一塊監控屏捕捉到尹薇薇步入地鐵站的身影,另一塊螢幕立刻無縫切換到地鐵站畫麵。
蕭野坐在螢幕前,穿著黑色薄毛衣,束進一條卡其褲。
他兩天冇闔眼,燈光在眉骨下照出深刻陰影,臉上卻不見分毫倦色。
連軸轉不眠不休地的工作,對他而言家常便飯,爆炸事件調查已推進到關鍵。
“局長,這是‘薔薇’的最新資料。”
花雀在個人終端上一劃,一組加密資料傳輸到蕭野麵前。
密碼完成解碼。
是聖德雷格醫院內尹薇薇的住院記錄、用藥日誌,甚至還附有醫護人員的每一句對話。
蕭野抿著唇,目光在“頂層”兩字上停留了一下,隨後看向病房的出入記錄。
淩晨030405,房門開合過。出入者卻冇被門禁日誌記下。
在這深夜的幾個小時裡麵,監控器監控到尹薇薇的代謝變快,體溫高低起伏。病房記錄儀錄到一些喘息聲。本該報警的,但是卻被人為改成忽略。
護士台什麼訊號都冇收到。
在床上,發出這種聲音嗎?
蕭野淡淡的哼了一聲,指尖拂過觸控螢幕。這一晚的監控錄影是損壞狀態。他的綠眸眨了眨,順手往下滑。下麵是宴會爆炸當天的物證。
這些東西他已經看過多次,卻又鬼使神差的開啟。
01號證物袋裡是沾了酒漬的服務生襯衣。下一個袋子裡是剪碎的布料。
調查局擁有最高的複原技術。動畫展現出這條裙子如何被剪刀一刀刀剪開?至於下一個袋子,是被剪斷的蕾絲布料。
瀏覽著證據。蕭野擁有最敏銳的特工直覺。那日的情景彷彿在他腦海中重播,一幀一幀。
那個女孩喝著酒,對溫凕暗送秋波,勾著他的襯衫,把他拉進窗簾。
後來靳一寒入鏡。
那句“當年把我玩弄於股掌之間”,令人印象深刻。至於再之後……
蕭野麵無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花雀的嘴唇動了一下。
他分析過這份醫院監控資料,推測過昨夜發生了什麼?男歡女愛,桃色情事。在他們這一行屢見不鮮。
隻不過今天局長的反應有些古怪,像帶著個人情緒。
但上司既然無意討論,他便開口請示下一步方案。
“老闆,要把薔薇‘請’過來一趟嗎?”
話問出來,辦公室的空氣卻安靜著。
蕭野皺起眉頭,眼睛輕輕眯了一下。
監控螢幕上,那抹天青色的身影已擠入人頭攢動的地鐵車廂。
“薔薇所屬勢力不明,目前很難判斷是否和月島集團有關聯。但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和多個大人物有牽扯。”蕭野沉吟半晌,“把她詳細地址給我,佈置狙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