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的雲層奔湧越來越快。
啪嗒!
一滴雨水落在了玻璃上。尹薇薇討厭的下雨天。
蕭野在踢出石桌的瞬間,已經矮身翻滾到了另一個裝飾櫃下方。
他屏息,等待今晚真正的威脅到來。
“轟!”
一道火光飛射而來,爆裂聲在68樓炸響。
一枚飛彈轟在了套房的防爆保護玻璃上。刺眼的白光閃爍,紅色火球炸開。防爆玻璃牆支離破碎。氣浪裹挾著滾燙的空氣和碎片席捲而過。
幾百斤重的大理石茶台被震開些許。
透過那道縫隙,可見靳一寒右手扣在尹薇薇的後腦,把人按在自己懷裡。
碎石和粉塵落在他的黑色襯衣上。
逼仄的黑暗中,尹薇薇隻覺得又冷又熱。
哪怕被男人限製在懷裡,她依然不安分地往上蹭。
額頭太想降溫了。
灼熱的呼吸噴在靳一寒脖子上,纖細的手指胡亂扯開他襟前的釦子。
“尹薇薇,你在乾什麼?”男人的嗓音透著隱忍,“彆亂摸。”
懷裡的人卻根本聽不見警告。
火熱的唇貼在了他冰涼的脖子上,她發出滿足的輕歎,然後就像隻毛茸茸的小動物,臉頰在他的頸窩動來動去。
“……身材……麵板……都很好。就是不知道……用起來怎麼樣……”
靳一寒呼吸重了一瞬。
咬牙切齒。
“想知道?”
黑暗中,男人原本護在她後腦的手順著脊椎滑下。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重重按向自己。
雖然他知道她聽不見。
“真要用起來,你這副小身板能不能承受得起?”
轟——!
又一聲劇烈的爆炸。
外界,名貴的燈飾、鎏金的傢俬,連同那些精緻擺設,在衝擊波中碰撞。
巨大的氣浪,讓兩個人不可避免地撞到一起。
他貼上她的耳垂:“再敢亂扭一下,我不介意就在這裡,讓你親自試一試。”
……
待耳鳴慢慢褪去。
一方掩體內,靳一寒黑著臉,強製性地扣著尹薇薇的手,不讓她再亂摸。
客廳的另一角,蕭野緊緊靠在掩體下,冷靜等待衝擊波過去。
從他進門,到這間豪華總統套房被毀,纔過去五分鐘而已。
高樓的狂風在殘破的房間肆虐,蕭野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抹了一把臉,走向那個島台。
“砰!”
沉重的石台被推開半許。
月光和遠處的火光照進幽暗空間。靳氏那位不可一世的董事長臉上已收斂了表情。
他站起了身。
懷裡抱著並不清醒的尹薇薇。那條毛毯把她裹得隻露出個瑩白的下巴。
靳一寒迎上蕭野的視線。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不加掩飾的交鋒。
蕭野綠眸微眯,壓下胸口蠢蠢欲動的殺欲,意思不明地哼了一聲。
隨後,他麵無表情按下對講機:“花雀,花雀,讓B隊立刻到68樓現場支援。另外,叫輛救護車,有傷員。”
救援人員很快到了。
腳步聲來來往往。
此刻,尹薇薇已完全失去了意識。
蕭野向下屬交代完指令,視線略過擔架上的人。
他腦海浮現出尹薇薇剛纔無辜脆弱的表情。
嬌然欲泣,羽睫輕顫。
但她跌倒的動作,卻不像隨意。
蕭野沉吟幾秒,開啟手腕上的終端,在目標備註欄輸入“薔薇”二字,危險等級由B級調高到A級。
……
……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單調的聲音不斷響著。
尹薇薇被這煩人的聲音吵醒。她習慣性想摸床頭的手機,卻摸了個空。
警覺地睜開眼,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遊戲裡。
燒暈前的最後一刻,她隻記得靳一寒貼近的胸口。然後,便隻剩模糊的聲音,有人搬動重物,以及救護車的鳴笛……
此刻,窗外的陽光照亮了陌生的天花板。
這裡是醫院。
她從冇有在遊戲裡連續待過這麼久,周遭的真實感令她恍惚。
她動了動身體。
“醒了嗎?感覺怎麼樣?”一道冷淡的女聲響起。
她側頭一看。
一位戴著銀框眼鏡的年輕女醫生,正站在她的床頭記錄電子病曆。
她身上穿著清爽的棉質病號服,身處一間單人房。
“醫生……”她想開口,卻發現自己嗓子乾得說不出話。
“我姓陳,”醫生拿過來一個小紙杯,“喝點水吧。”
杯子放得離她有點遠。
尹薇薇伸手去夠,咕嚕嚕喝完小半杯水:“我怎麼了?”
她抬頭問道。
陳醫生麵無表情答道:“受寒和外傷引起的發熱而已。給你用了退燒藥和抗生素。腿上的傷口已經做了清創,但如果不想留疤,就自行預約整形外科……”
說完傷口的事,陳醫生推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令人心噎:
“燒雖然是退了,但我必須警告你,就算你身體素質好,私生活也必須要剋製。完全康複之前,彆再進行高強度的約會。”
尹薇薇:“……?”
她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絕了。
戀愛遊戲的底層程式碼如此彪悍。
她明明是經曆了連環爆炸,外加極限救人。但這破遊戲裡的醫生,竟以為她是因為生活過度,玩得太花進的醫院?
醫生冇理會她不滿的眼神,繼續道:“這間病房你可以住到出院,費用靳先生已經替你付了。”
尹薇薇點點頭,掃了一眼醫生白大褂胸口的徽標。星海市最有名的外資私立醫院——聖德雷格醫院。
她所處的病房,看裝修是普通病房。
果然是靳一寒那傢夥的作風。
如果她昨天冇救下他的管家,估計現在已經被他扔在公立醫院的急診室地板上了。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醫生,昨晚酒店爆炸的事情怎麼樣了?需要我配合做筆錄嗎?”尹薇薇試探道。
醫生啪的一聲,關上電子病曆:“有傷者送來,幸好都是輕傷。靳先生倒是和調查局的人談了很久。至於你,他們隻是複製了你的病曆檔案就走了,應該冇什麼事情需要你配合。”
尹薇薇的心落回肚子裡。
隻是調了病曆就走。
看來,調查局的蕭野確實不是末世的那個人。
如果真是那個瘋子,她現在多半已經被他從病床上拖起來,吊在天台當活靶子審問了。
馬甲算是保住了。
醫生當然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例行公事地下完醫囑,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個信封遞給她。
“這是靳先生留給你的。”醫生語氣有點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