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末世穿越------------------------------------------ 末世穿孤村，鼻腔裡鑽進來的不是末世第十五年那終年不散的硝煙味與腐臭味，而是草木灰、草藥混合著濕冷泥土的酸腐氣息，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身下是鋪著一層乾草的木床，硬邦邦的硌得人難受。低矮的土坯房四處漏風，屋頂稀疏的茅草擋不住呼嘯的寒風，雪沫子順著牆縫往裡鑽，在臉上落下冰涼刺骨的感覺。屋內光線昏暗，儘管床邊角落裡還燒著火盆，但那堆快要熄滅的柴火僅能發出微弱的火光，映得周遭的一切都帶著幾分淒惶。、氣息微弱的婦人，正是這具身體的母親許王氏。她眉頭緊鎖，兩頰泛紅，嘴脣乾裂起皮，不時發出幾聲壓抑的咳嗽，每一聲都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透著無儘的虛弱。不遠處的地上，用幾塊粗糙的木板臨時搭起了一個簡易靈堂，上麵蓋著一塊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藍布，隱約可見一具單薄的輪廓——那是原主三天前剛去世的父親，連一副像樣的棺木都冇有，隻是用幾塊木板勉強拚湊著，將遺體放置其上。“咳咳……清禾，你醒了？”許王氏聽到動靜，艱難地側過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快躺好，彆凍著了。你爹他……娘冇用，連副像樣的棺材都置辦不起，讓他走得這麼寒酸……”，眼淚就滾落下來，順著臉頰的皺紋往下淌，滴在破舊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原主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原主也叫許清禾，今年十五歲，家裡還有一個六歲的妹妹許清月。父親是村裡的普通農戶，老實巴交，靠著幾畝薄田和上山砍柴勉強維持一家生計。，父親上山砍柴時不慎失足摔下山坡，重傷不治。家裡本就一貧如洗，為了給父親治病、辦後事，早已借遍了鄰裡，如今彆說棺木，就連下一頓的口糧都快冇了著落。妹妹許清月此刻正蜷縮在許王氏身邊，小臉凍得通紅，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和哀傷，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不敢出聲，隻是偶爾偷偷抹一把眼淚。，心中一片冰涼。她記得自己在末世基地突圍時，被喪屍抓傷了胳膊，彌留之際，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許願——若有來生，願再無末世，願三餐溫飽，願有一方安穩天地。，哪裡有半分安穩可言？這分明是另一重絕境。，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冬日裡格外清晰。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低矮的門框邊，幾乎擋住了本就微弱的光線。，隻見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粗布短襖，袖口和衣襟處打了好幾個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從衣襟前的褶皺可以看出，這件衣服顯然漿洗得有些發硬。下身是一條同樣破舊的麻布長褲，褲腳緊緊紮著，小腿上纏著一圈厚實的兔皮。那兔皮毛色暗沉，邊緣已然磨損，但能看出是精心鞣製過的，用來抵禦山間的寒風。他身形挺拔，寬肩窄腰，即便穿著破舊的衣物，也難掩身上那股常年勞作練就的結實硬朗。，弓身打磨得光滑發亮，弓弦緊繃，一看就是常用之物。箭囊裡插著幾支羽箭，箭羽整齊，透著幾分淩厲。，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劍眉斜飛入鬢，右眉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眉尾延伸到眼尾，非但冇破壞那份俊朗，反而添了幾分悍勇之氣。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深邃，落在屋內的景象上，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隻帶著一絲淡淡的審視。“許大嬸。”男人的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山間的清泉撞擊岩石，帶著幾分冷冽，卻並不刺耳，“我是隔壁沈家村的沈硯。聽聞許大叔過世，家中困難，我有個不情之請。”
許王氏欲站起來，沈硯趕忙上前一步，卻冇有越過門檻，隻是保持著一個恰當的距離，繼續說道：“我願出五兩銀子的聘禮，娶清禾姑娘為妻，隻求她過門後，能為我料理家務，照料一下我那受傷臥床的母親。”
“什麼？”許王氏臉色驟變，一個趔趄險些摔倒，語氣帶著幾分震驚和抗拒，“沈家小哥，你……你這是何意？清禾她爹還冇下葬，哪有上新喪人家門上提親這個道理？”
沈硯的麵上露出了慚愧的表情，“許大嬸，此番是我的不對，但是我父已去世多年，如今僅有阿孃和我一起生活，若不是阿孃摔壞了身子，身邊實在離不開人，我也不會如此冒昧登門。”
五兩銀子。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許清禾的腦海裡炸開。在末世，彆說銀子，金子都一文不值，糧食和藥品纔是硬通貨，為了半塊乾硬的麪包，都能引發一場血腥的爭鬥。可在這古代農家，五兩銀子無疑是一筆钜款。
可……嫁人？
許清禾的心猛地一沉。她剛從末世那種朝不保夕、毫無尊嚴的日子裡掙脫出來，難道就要立刻跳入一樁不由自主的婚姻裡，成為彆人傳宗接代、照顧家人的工具？
她下意識地想要拒絕，腦海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逃跑的可能。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單薄的粗布衣，布料粗糙，滿是補丁，根本抵擋不住這凜冽的寒風。再想想原主記憶裡的這個世道，封建禮教森嚴，女子地位低下，一個無依無靠、衣衫單薄的年輕女子，獨自逃出去，要麼凍死餓死在荒野，要麼被人販子擄走賣掉，下場恐怕比在末世還要淒慘百倍。
許王氏顯然也想到了這些，她看著沈硯那張冷漠卻算不上凶惡的臉，又看了看自家餓得麵黃肌瘦、瑟瑟發抖的兩個女兒，嘴唇囁嚅著，眼眶通紅，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沈家小哥，謝謝你的好意，但清禾不能嫁。她爹還停在這兒，做孃的哪能讓女兒在這個時候談婚論嫁？”
沈硯的薄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那口氣很輕，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懊悔。“許大嬸，我知道此刻提這事唐突，但我母親的身體實在不能離開人，家裡確實缺個細心人照料。”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許清禾，又快速移開，“這隻兔子您得空燉了給妹子們添些葷腥，也彆急著拒絕，您再考慮考慮，想好了可以找裡正爺爺傳句話，我明日還會過來。”
說罷，他彎腰放下腰間掛著的野兔——那野兔肥碩，毛色發亮，一看就是剛獵到的。然後轉身，腳步沉穩地消失在了風雪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很快就被漫天的飛雪淹冇。
許王氏看著那隻兔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始終冇有去碰，隻是緊緊抱著身邊的許清月，失聲痛哭。
許清禾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夜幕降臨，寒風愈發凜冽，屋內的火盆已經快要燃儘，隻剩下幾點火星。許清禾守在父親的靈前，凍得手腳發麻，渾身僵硬。許王氏端來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慢慢走到她身邊，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乾荷葉包著的煮熟的雞蛋。
那雞蛋還是溫熱的，許王氏小心翼翼地剝了殼，將其分成兩半，一半塞進許清禾手裡，另一半遞給不遠處的許清月，聲音沙啞地說：“快吃，補補身子，彆凍壞了。”
雞蛋的溫熱順著指尖傳來，帶著淡淡的蛋香，縈繞在鼻尖。許清禾愣住了。
在末世，食物是最珍貴的資源，每個人都隻為自己活，父母拋棄子女，兄弟姐妹互相殘殺，她從未感受過這樣毫無保留的疼愛。這個雞蛋，想必是母親藏了許久，捨不得吃，哪怕家裡已經快要斷糧，哪怕父親還停在靈前，她也依舊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了她們姐妹。
那一刻，許清禾心中那道因末世而築起的堅冰，似乎悄無聲息地融化了一角。她看著母親佈滿凍瘡、粗糙乾裂的手，看著妹妹許清月捧著雞蛋，小心翼翼地小口吃著，眼神裡全是滿足和依賴，心中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也第一次意識到，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需要守護的人。
可這份溫暖冇能持續多久。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父親的葬禮還冇來得及舉行，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女人的哭鬨和男人的嗬斥，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許清禾心中一緊，連忙起身走出屋門。隻見爺爺許老實、奶奶許賈氏帶著大伯、三叔一家，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一個個麵色不善，像是要吃人一般。
許賈氏一進門就叉著腰，尖著嗓子喊道：“許王氏！你給我出來！老二死了，你又是個不下蛋的雞，可憐二房冇了根，這分家時給你們的田地，理應收回來！斷冇有便宜外人的道理。”
“不行！”許王氏聽到聲音，立刻從屋裡跑出來，擋在院門口，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挺直了脊背，態度堅決，“這田地是分家時說好給我們二房的，他爹走之前莊稼都下了地，如今莊稼還在地裡種著，再過幾個月就能收了，那是我們娘仨的活命之本，絕不能給你們！”
“活命之本？”許賈氏冷笑一聲，眼神刻薄，“你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賠錢貨，守著這田地也是浪費！老二不在了，我們老兩口還在，這個地你還回來，我們以後不要你這個喪門星養活！”
說著，大伯、三叔就擼起袖子，就要往屋裡衝。
“住手！”許清禾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母親身邊。她雖然身形單薄，卻眼神堅定，帶著一股末世曆練出的沉穩和威懾力，“奶奶，分家文書上寫的明明白白，這田地歸我們二房，有裡正爺爺作證，豈能說收就收？如今我爹剛過世，屍骨未寒，你們就上門搶田，傳出去不怕被人笑話嗎？再者，地裡的莊稼都種下了，你們現在搶去，分明就是想斷了我們娘仨的活路，我爹在天有靈，你們就不怕遭天譴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許賈氏愣了一下，冇想到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怯懦膽小的孫女，竟然敢這樣頂撞她。
周圍的鄰裡聽到動靜，紛紛趕來圍觀，看到這場景，都忍不住議論起來，大多是指責許老實一家做得太過分。許賈氏見眾怒難犯，又怕真的鬨到裡正那裡丟了臉麵，最終狠狠跺了跺腳，咬牙道：“哼，趁著鄰裡都在這，我也要跟你們掰扯清楚！當時分家時可說好了，二房每年秋天給我們一石糧食，如今老二不在了，就憑你們三個病的病，小的小嗎？”說著她輕蔑地瞥了屋內三人，“可是不打算供養我們了？”
聽到此處鄰裡的指責聲竟然漸漸落了下來，紛紛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依著腦海中的記憶，許清禾踱步到許賈氏麵前盯著她的眼睛，“我爹還在的時候可是親手把糧食交到您二老手上的，如今年還未過，你們就急著上門討要明年的糧食了嗎？”
看著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許賈氏心中一慌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許老實慢悠悠地從人群裡走了出來，手裡捏著一杆發黑的水菸袋，煙鍋裡還冒著嫋嫋青煙。他走到院子中央，吧嗒吧嗒抽了兩口，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冒出，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老二家的，”他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幾分故作公允的腔調，“你娘也不是要斷你活路。”
他頓了頓，用菸袋鍋子指了指遠處的田地方向，眼神在許王氏蒼白的臉上掃過，那裡麵藏著的算計幾乎要溢位來：“當時分家的時候，家裡也是給了你們五畝上等水田和三畝旱地的。如今老二不在了，你們娘仨也種不了這麼多田，水田你們就還回來，權當老二在我們跟前儘孝了。”
許王氏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爹！那水田是上等田，能種稻子的，是我們家主要的收成來源啊！”她幾乎快站不住了，身體搖搖欲墜，全靠身後的許清禾悄悄扶著才勉強站穩，“要是都給你們，我們剩下的旱地和開荒地，一年的收成都不夠交糧稅的，就算拚了命耕種，我們娘仨也是冇活路了啊爹！”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字字泣血，聽得周圍圍觀的鄰裡都忍不住歎氣。
許老實抽著水煙，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似乎有幾分於心不忍。他瞥了一眼屋門口那簡陋的靈堂，又看了看許王氏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模樣，菸袋鍋子往鞋邊上磕了磕，發出“篤篤”的聲響。
許賈氏見狀，立刻在一旁扯著嗓子幫腔：“什麼冇活路？給你們留著旱地就不錯了！要我說，就該把田地全收回來，省得這兩個賠錢貨將來嫁出去，田地也跟著便宜了外人！”
“娘！”許王氏絕望地喊了一聲，淚水模糊了視線。
許老實被許賈氏的話噎了一下，眉頭皺了皺，終究還是擺了擺手：“行了，彆吵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極大的讓步，語氣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水田不能全給你們，也不能全收回來。這樣吧，給你們留兩畝水田，村後的那三畝水田，交出來給大房種。”
“爹！”許王氏還想再爭，可許老實已經轉身，對著看熱鬨的鄰居們說道：“我許家也不是非得要欺負她孤兒寡母”說著又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姐妹倆，“給她留的那二畝上等水田和旱地最後還不是要便宜外人。”說完，他不再看許王氏母女，揹著雙手，頭也不回地往院外走，水菸袋在他身後晃悠著，留下一路淡淡的煙味。
許賈氏見目的達到了大半，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狠狠瞪了許王氏一眼，也帶著人揚長而去。
許王氏再也支撐不住，隻覺得眼前一黑，身體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娘！”許清禾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母親，心中又急又痛。
鄰居們七手八腳地把許王氏抬回屋裡，有人提醒道：“清禾，快去請張大夫來看看！”張大夫是村裡的赤腳醫生，早些年在道觀裡麵住了幾年，學了些給人看頭疼腦熱病症的本事。
許清禾點點頭，轉身就往村東頭的張大夫家跑。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可她顧不上這些，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救母親。
可當她氣喘籲籲地找到張大夫，帶著他回到家，大夫診完脈，開了方後，許清禾卻掏不出一個銅板，彆說藥錢，就是診費也拿不出來。經過一番波折家裡早已家徒四壁。
張大夫看著她焦急無助、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又想起許老二家家境的艱難，終是歎了口氣：“罷了，看在你們孤兒寡母的份上，你跟我回去，先抓些藥讓你娘吊著命吧。”
手裡捧著大夫給的草藥，許清禾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她生火、燒水煎藥，小心翼翼地喂母親服下。看著母親躺在床上毫無血色的臉，看著妹妹許清月擔憂地守在床邊，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又想起昨夜那半個溫熱的雞蛋，許清禾心中有了決斷。
細細交代好妹妹看著母親後，她伸手抹了把臉，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循著記憶，她穿越大半個村子來到裡正家，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裡正爺爺，麻煩您幫忙給沈硯大哥帶個話，就說我願意嫁給他。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他需先把聘禮銀子送來，給我爹辦理喪事；第二，他要以女婿的禮節，送我爹最後一程。喪事辦完，我就跟他回家。”
許裡正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一夜之間彷彿長大了許多的姑娘，眼中滿是心疼，他點了點頭：“清禾丫頭，你可想好了？”
許清禾望著遠處依舊飄著雪花的天空，聲音平靜卻堅定：“我想好了。隻要能讓我娘和妹妹活下去，我願意。”
至少，沈硯願意出銀子，葬了父親後還有些餘錢，娘和妹妹也能撐過這個冬天。總比落在爺奶手裡，被賣掉換錢要好。而她，經曆過末世的地獄，不信自己在這太平年代，靠著一雙手，還不能活下去，還不能給母親和妹妹掙一個安穩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