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之後的第三天。
蘇氏集團的股價跌了。
不是正常波動，是斷崖式的跌。
上午十點開盤，蘇氏股價二十七塊四。
十點十五分，二十五塊一。
十點半，二十二塊。
十一點，十八塊六。
一個半小時，跌了百分之三十二。
市值蒸發了將近八十億。
何璐衝進蘇晴雪辦公室的時候臉是綠的。
"蘇總！有人在做空我們！"
蘇晴雪已經在看盤了，她的電腦螢幕上是一條近乎垂直的紅色下墜線。
"查到是誰了嗎？"
"還在查，但量太大了！至少有三個賬戶在同時拋售。"
"單賬戶的拋售量都在五千萬以上，這不是散戶能做的。"
蘇晴雪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她在調取大宗交易的明細。
三十秒後她看到了，
三個機構賬戶。
全部註冊在省城。
其中一個的備註名是，"雲起資本"。
雲起。
雲起閣。
慕容家。
蘇晴雪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角落，
空的，椅子靠在牆邊，杯子還在桌上。
林北不在。
今天早上他請了假，說是"有事要處理"。
蘇晴雪沒有問什麼事。
但此刻她需要他。
她拿起了手機，正要撥林北的號碼，
手機先響了。
來電顯示，林北。
她接了。
"我看到了。"
林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平穩到了像在說天氣預報。
"慕容家。"
蘇晴雪的聲音比他緊了三度。
"對。"
"他們開始動了。"
"怎麼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晴雪，你先做三件事。"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蘇總"。
這讓蘇晴雪的心莫名其妙地穩了一下。
"第一，不要恐慌。"
"不要在公司裡表現出任何慌張。"
"你一慌，員工就慌，員工一慌，訊息傳出去市場就更慌。"
"第二，通知法務，立刻啟動反做空預案。"
"把三十億工程的最新進度報告和芯聯微的專利清單整理成公告，今天下午之前發到交易所。"
"讓市場看到蘇氏的基本麵沒有任何問題。"
"第三，趁低價回購。蘇氏的賬上還有多少可動用資金？"
蘇晴雪心算了兩秒。
"大約一點八億。"
"拿出一個億。"
"從現在開始，分批買入蘇氏的股票。"
"不要一次性砸盤，每隔十五分鐘買入一千萬。"
"均勻地、持續地給市場釋放'大股東在增持'的訊號。"
蘇晴雪的手指已經在桌麵上敲了起來，不是緊張的敲，是在計算。
一個億分成十筆。
每筆一千萬。
每隔十五分鐘一筆。
從十點半到下午一點，剛好兩個半小時。
"做空方的彈藥不會太多，慕容家在省城有錢，但他們不可能在蘇氏一隻股票上投入無限的資金。"
"大宗做空的成本極高，如果股價不在兩天之內跌破十五塊，他們的融券利息就會開始吃利潤。"
"你的一個億是'止血'，讓股價不跌破十五塊的安全線。"
"同時公告的利好訊息會在下午四點之後發酵，明天開盤大概率會有反彈。"
"做空方如果要繼續壓，就要追加資金。"
"追加的越多，他們的風險敞口越大。"
"到時候隻要有一個契機讓市場情緒反轉，他們就會被反向擠壓。"
蘇晴雪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邏輯，沒有漏洞。
節奏，很精準。
策略，攻守兼備。
"好。"
"我現在就執行。"
她沒有多問。
因為林北說的每一步，她都能看懂背後的邏輯。
這不是盲信，是理解之後的信任。
"還有一件事，"林北的聲音多了半度，"今天下午我會回公司。"
"在那之前，你一個人扛。"
"我扛得住。"
短短一句。
沒有猶豫，像一把刀切下去不回頭。
"我知道。"
電話掛了，忙音嘟嘟嘟地響了三聲才停。
蘇晴雪放下手機。
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站了起來。
走出了辦公室。
走到了三十八樓的開放辦公區，三十多個員工正在各自的工位上看著螢幕。
有人的臉色發白。
有人在低聲議論。
有人已經開啟了招聘網站，在考慮後路。
蘇晴雪站在辦公區的中央。
"都看著我。"
三十多個人的目光轉了過來。
"股價在跌。"
"你們都看到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穩。
穩到了像一根紮進地裡的柱子。
"有人在做空我們。"
"我知道是誰。"
"也知道怎麼應對。"
"法務正在準備公告。"
"財務正在執行回購。"
"三十億工程的合同沒有任何問題。"
"芯聯微的整合在正常推進。"
"蘇氏集團的基本麵，比任何時候都好。"
她看了一圈所有人。
"股價跌了，不代表公司完了。"
"股價是情緒。"
"情緒會波動。"
"但業務是實的。"
"合同是實的。"
"你們做的每一份工作是實的。"
她停了一下。
"所以，關掉行情軟體。"
"回到你們手頭的事上。"
"該做什麼做什麼。"
"股價的事，我來處理。"
辦公區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一個人關掉了電腦上的行情頁麵。
是張偉。
技術總監。
他關掉行情之後開啟了一份施工圖紙。
第二個人跟上了，何璐。
她關掉行情開啟了客戶的郵件。
第三個，第四個。
第五個。
三十多個人一個接一個地關掉了行情軟體。
辦公區裡敲擊鍵盤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
蘇晴雪站在中間。
看著這一切。
她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
"你看到了嗎？他們信你。"
就像她信林北一樣。
下午一點。
股價止跌了。
蘇氏的股價在十八塊附近橫盤了兩個小時，沒有繼續跌，也沒有反彈。
蘇晴雪的一個億分批買入起到了效果，每十五分鐘一千萬的增持訊號讓市場看到了"大股東在抄底"的態度。
做空方沒有繼續加碼，說明他們的彈藥確實有限。
下午三點。
蘇氏釋出了兩條公告，
第一條：三十億智慧城市工程第一期進度超前百分之十二，已通過市政府中期驗收。
第二條：芯聯微電子三十七項車規級封測專利全部完成轉讓登記，蘇氏集團正式成為國內第六家擁有完整車規級晶片封測能力的企業。
兩條利好。
砸在了一個股價已經跌了百分之三十二的盤麵上，
效果是爆炸性的。
下午三點十五分，股價從十八塊跳到了十九塊五。
三點半，二十一塊。
四點收盤，二十三塊二。
從最低點反彈了百分之二十五。
做空方的三個賬戶在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開始平倉，他們在高位賣出的籌碼需要在低位買回來還給券商。
但股價反彈之後他們的買入成本急劇上升。
趙陽，如果他是做空資金的實際操縱者，今天至少虧了兩個億。
慕容家的第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下午四點半。
林北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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