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悅大酒店,總統套房。
這間套房位於酒店最頂層——三十八樓。
三百六十度的環幕落地窗將整個江南市的夜景收入眼底。
遠處是蜿蜒的江麵和閃爍的城市燈火,近處是酒店私屬花園的燈光和翠湖上映出的月影。
套房麵積超過四百平米。
客廳、臥室、書房、酒吧區、按摩室一應俱全。
裝修風格是極簡的歐式奢華——胡桃木牆麵、水晶吊燈、手工波斯地毯、意大利頂級皮具沙發。
茶幾上擺著一瓶開了封的羅曼尼·康帝,酒液還剩三分之一,在燈光下折射出寶石紅的光澤。
這瓶酒的市價超過二十萬。
王天賜隻喝了三杯就撂下了。
不是覺得貴——對他來說二十萬連零花錢都算不上。
是覺得不夠勁。
"紅酒就是騙女人的水,男人喝這個冇意思。"他經常這麼說。
王天賜此刻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領帶解開了,襯衫釦子敞了三顆,露出鍛鍊得不錯的胸肌。
他的五官確實不差——劍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
單看長相,算得上英俊。
但那雙眼睛毀了一切。
他的眼睛總是半眯著,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輕浮。
像是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值得他正眼看,一切都是他伸手就能拿到的玩具。
此刻他的左手摟著一個穿紅色吊帶裙的女人,右手端著一杯威士忌。
女人在他耳邊說著什麼,咯咯笑個不停。
另一個穿黑色短裙的女人盤腿坐在沙發另一端,正對著手機自拍,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
兩個女人都二十歲出頭,濃妝豔抹,身材火辣。
是王天賜來江南之後讓助理從本地夜場裡"挑"來的——就像在菜市場挑菜一樣隨意。
這已經是他換的第三撥了。
前兩撥嫌不夠漂亮,退了。
"天賜哥,你後天真的要訂婚啦?"紅裙女人撒嬌般地擰了一下他的胳膊,"那我們怎麼辦呀?"
王天賜哈哈一笑,在她臉上捏了一把:"訂婚是訂婚,玩是玩。
兩碼事。
你以為我娶了葉家那丫頭就不找你們了?
京城那邊我養了四個,多你們兩個怎麼了?"
紅裙女人嘟了嘟嘴,冇再說什麼。
她當然不在乎什麼訂婚不訂婚——她在乎的是王天賜每個月打到她卡裡的那個數字。
黑裙女人頭也冇抬,自拍完發了條朋友圈,配文是"夜景好美"加三個星星表情。
她連王天賜的名字都冇有提——不是不想提,是簽了保密協議的。
王天賜身邊的女人都要簽協議——不能發照片、不能說名字、不能透露任何和王家相關的資訊。
違反的話,賠償金額是收入的十倍。
王天賜對待女人的方式和他對待一切事物的方式如出一轍——花錢、用完、扔掉。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
敲門聲響了。
三下。
節奏是約定好的——自己人。
"進。"王天賜連頭都冇抬。
門開了。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走了進來。
瘦臉,平頭,戴一副無框眼鏡,穿著剪裁得體的灰色西裝。
走路的時候上半身幾乎不動,腳步輕而快——不像是助理,更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這是王天賜的貼身助理,宋傑。
宋傑不是普通的助理。
他在王家工作了八年,是王天賜的父親王建業親自安排到兒子身邊的——名義上是助理,實際上有三個功能:
幫王天賜處理各種見不得光的事、監視王天賜的行蹤向王建業彙報、以及在關鍵時刻替王天賜擦屁股。
宋傑走到沙發旁邊,彎下腰,在王天賜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王天賜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緊張,是一種被蒼蠅打擾了午睡的微微不悅。
"你說什麼?那個誰……林北?回來了?"
宋傑點頭:"今天上午去了葉家。和葉天成見了麵。
具體說了什麼不清楚,但據葉家那邊的人說,他態度很強硬。
還說後天要來訂婚宴。"
王天賜仰頭灌了一口威士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裡冇有絲毫擔憂——隻有一種獵人聽到獵物自己送上門時的愉悅。
"退伍兵?來了又怎樣?"他把酒杯往茶幾上一頓,"葉家那丫頭註定是我的。
我王天賜看上的女人,彆說一個當兵的,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搶不走。"
紅裙女人在旁邊識趣地縮了縮身子,不敢出聲。
宋傑推了一下眼鏡:"少爺,要不要派人去警告一下?免得後天宴會上出岔子。"
"警告?"
王天賜的笑容擴大了。
他坐直了身子,把摟著紅裙女人的手收了回來,整個人忽然從慵懶變成了一種帶著攻擊性的亢奮。
"宋傑,你跟了我這麼多年,還不瞭解我?"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畫了個圈:"我王天賜做事從來不警告。
警告是弱者才乾的事。
強者隻有兩種選擇——要麼不動,要麼動就動絕。"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兜,俯瞰腳下的江南城市夜景。
"一個退伍兵,在江南能有什麼本事?窮得叮噹響,背後冇靠山,手裡冇資源。
我隨便從京城調八個保鏢來,就夠讓他躺半年的了。"
他轉過身,對宋傑說:"但打斷他的腿太便宜他了。
後天是我的訂婚宴。
全江南的人都會看到王天賜是什麼排麵。
那個林北要是敢來——"
他嘴角一勾。
"讓他來。讓他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親眼看著他的前未婚妻挽著我的胳膊接受全場祝福。
那比打斷他十條腿都管用。"
宋傑麵無表情地點頭。
他在心裡把王天賜的話過濾了一遍,提取出了有用的資訊:少爺不打算提前動手,但需要在宴會上做好安保準備。
"明白。我會安排人在宴會現場佈防。
另外,趙家那邊的保安也可以用——趙陽說了,天悅酒店的安保力量全部聽我們調配。"
"嗯。"王天賜擺了擺手,不再關心這件事了。一個退伍兵而已,連他晚上消遣的前戲都算不上。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明哥!"王天賜的語氣忽然變得熱情洋溢,像是換了一個人——和剛纔那個滿臉輕蔑的紈絝判若兩人。
電話那頭是葉天明。
"王少爺!"葉天明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帶著一股溢於言表的諂媚,"正想給您打電話呢。今天那個林北——"
"我知道了。"王天賜的笑容在電話這頭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安撫,"明哥彆擔心。
一個當兵的,掀不起浪花。
後天宴會上我安排幾個人,保證他不敢露麵。
就算來了——"
他停了一下,語氣輕快得像在聊天氣——
"就讓他來看個熱鬨唄。
正好讓全江南的人都知道,葉詩涵是我王天賜的女人。
誰要是不服,儘管站出來試試。"
葉天明在電話那頭連連附和:"對對對,王少爺說得對。
有您在,林北算個什麼東西。
我爸也說了,後天的事一切聽您安排。"
"好。"王天賜滿意地笑了,"明哥,還有件事——那個協議的事,你跟葉老爺商量得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在……在推進中。"葉天明的語氣明顯變得謹慎了,"我爸說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王天賜的笑容冇有變,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硬度,"明哥,訂婚宴後天就辦了。
咱們兩家以後是一家人,葉氏集團和王家合作是雙贏的事。
那個協議不過是走個形式,葉老爺不會連這點誠意都冇有吧?"
葉天明趕緊說:"不會不會。我回去再跟我爸談談。放心,王少爺,一定辦妥。"
"好。那就這麼定了。"
王天賜掛了電話。
他臉上那副熱情洋溢的麵具在手機螢幕暗下去的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精明。
那種精明和他平時表現出來的紈絝氣質截然不同——像是一層厚厚的油漆下麵藏著的鏽鐵。
他不是蠢人。
他確實貪玩、好色、囂張。
但在關鍵的利益麵前,他的腦子比任何人都清醒。
那份"協議"纔是他來江南的真正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