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盾失敗後的第三天。
王天賜在天悅酒店的套房裡待了整整三天。
不見人，不出門。
不接電話，除了秘書的。
這三天裡他做了一件事，想。
他在想一個問題：怎麼對付一個打不過的人。
結論很清晰，不打。
打不過就不打。
王天賜雖然年輕，但他不蠢。
他從小在京城的商界長大，見過太多"拳頭很硬但腦子不夠"的人最後都被規則碾碎了。
拳頭再硬，能硬過法律嗎？
能硬過輿論嗎？
能硬過人心嗎？
第三天晚上，他叫來了秘書。
"我想通了。"
秘書站在旁邊等指示。
"林北這個人，武力解決不了。"
"商業手段短期內也壓不死蘇氏。"
"她剛拿了三十億的政府專案，背後還有軍民融合基金撐著，現金流充裕。"
"正麵打，時間太長。"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江南的夜景。
"但所有的人都有弱點。"
"林北的弱點，不在他自己身上。"
他轉過身，腳步冇有猶豫，像一把刀切下去不回頭。
"在蘇晴雪身上。"
秘書微微一愣。
"蘇晴雪信任林北。"
"這種信任，是林北在蘇氏集團立足的根基。"
"如果蘇晴雪不再信任他，林北在蘇氏就待不下去了。"
"怎麼破壞信任？"
王天賜的嘴角勾了一下。
"最古老的辦法，桃色。"
計劃在四十八小時內成型。
王天賜在京城有一個"資源庫"，這個庫裡存的不是錢也不是貨物，是人。
各種各樣的人。
能幫他處理各種"不方便親自出麵"的事情的人。
他從資源庫裡挑了一個人，沈薇。
二十六歲，模特，身高一米七三。
長相極其出眾，五官精緻到了像PS出來的，但又帶著一種天然、不像PS出來靈動。
她的"正式工作"是在京城的一家模特經紀公司掛名，但真正的收入來源是幫各路金主做"私活"。
什麼樣的私活？
商務宴會上充當"女伴"。
談判桌上分散對手注意力。
競爭對手的私人場合裡"偶遇"然後"不小心"泄露商業資訊。
以及，最常見的，桃色陷阱。
沈薇做這行已經三年了，成功率百分之百。
冇有一個男人在她麵前冇有失態過。
從上市公司的CEO到政府官員到軍區的後勤處長，她的"戰績單"上冇有敗績。
王天賜給了她一個任務。
"目標叫林北。"
"蘇氏集團的保鏢，現在叫總裁特彆顧問。"
"照片在這裡。"
他把林北的照片發到了沈薇的手機上。
沈薇看了兩秒。
"長得不錯。"
"不要小看他，這個人很警覺。"
"不能用普通的接近方式，不能在酒局上搭訕，不能在KTV裡碰麵。"
"太刻意了他會起疑。"
"那用什麼方式？"
"生活化，在他每天經過的路線上製造一次'偶遇'，自然一點。"
沈薇想了想。
"需要什麼結果？"
"照片，越曖昧越好。"
"最好是兩個人獨處的畫麵，肢體接觸、近距離對視、任何可以被解讀為'親密關係'的瞬間。"
"然後呢？"
"照片發給蘇晴雪。"
"讓她覺得她最信任的人，在背後和彆的女人搞在一起。"
沈薇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明白了。價格呢？"
"五十萬，成了之後再加五十萬。"
"一百萬做一次桃色陷阱？"沈薇的眉毛挑了一下，"這個保鏢挺值錢的。"
"他值這個價。"
沈薇把照片又看了一遍。
"三天之內給您結果。"
第二天下午。
青梧巷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不是葉詩涵去過的那家，是巷口拐角處的一家新開的小店。
裝修是網紅風格，白牆綠植原木桌椅。
沈薇在下午三點到的。
她穿了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不是那種刻意性感的穿法，是"高階感"的穿法。
內搭白色高領毛衣。
頭髮紮了一個低馬尾，淡妝。
看起來，像一個在附近上班的白領來喝下午茶，不像模特。
不像"做私活"的人。
看起來，像一個正常、有品味、不太好接近但也不拒人於千裡之外年輕女人。
這是沈薇的專業素養，她的"偽裝"不是靠演技，是靠對目標的研究。
她花了一天半的時間研究林北。
通過王天賜提供的行動軌跡報告，她知道了林北的生活習慣。
每天傍晚五點半去超市買菜。
買完菜經過這條巷口。
偶爾，不是每天，他會在這家咖啡店旁邊的路燈下停一兩秒鐘，看一眼手機。
這一兩秒鐘，就是她的視窗。
下午五點四十分。
林北出現在了巷口。
左手提著超市袋子，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步伐均勻。
和每天一樣。
沈薇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窗戶正對巷口。
她看到了林北。
然後她做了一個"自然"的動作，站起來，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手裡端著一杯咖啡。
方向，恰好和林北對向。
兩個人的路線會在巷**彙。
五米，四米。
三米。
沈薇開始"不經意"地低頭看手機，這是接近目標時的標準動作。
低頭看手機意味著"我冇在注意你"，同時降低了對方的警惕。
兩米。
她抬起頭，"驚訝"地看到了麵前的林北。
然後她側身讓路，動作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差點撞到你"的歉意。
讓路的時候她的肩膀微微碰了一下林北的手臂，非常輕。
輕到了可以解釋為"人行道太窄了不小心碰到的"。
但這一碰，在暗處拍照的人的鏡頭裡，就是"肢體接觸"。
計劃完美。
但，在她的肩膀碰到林北手臂的那一秒，林北停了，不是因為被碰到了，是因為，他聞到了。
沈薇身上的香水。
TomFord的TobaccoVanille。
菸草和香草的混合，溫暖、濃鬱、帶著一絲辛辣，很好聞。
但，太濃了。
在零下兩度的冬天，香水的揮發速度會變慢。
如果是正常噴灑量，在室外幾乎聞不到。
但林北在兩米之外就聞到了。
這意味著，她噴了至少三倍於正常量的香水。
為什麼？
隻有一個原因，她要確保目標聞到她。
讓目標聞到你，是接近時建立"感官記憶"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