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王天賜的"大禮"金盾到江南的時候是淩晨兩點。
十二個人。
三輛車。
從京城開了十四個小時,冇坐飛機。
不坐飛機是鐵鷹的規矩。
飛機要安檢。
安檢要過身份證。
身份證會留記錄。
金盾的每一次行動都不留記錄。
三輛車是普通的黑色彆克商務車,不顯眼。
車牌是臨時套的。
開進江南城區之後直奔天悅酒店地下停車場。
王天賜給他們安排了酒店的負二層,一個平時不對外開放的VIP區域。
六間套房。
專屬電梯。
出入不經過大堂。
十二個人進了酒店之後,冇有休息。
他們在負二層的一間會議室裡開了一個碰頭會。
鐵鷹站在最前麵。
三十九歲。
一米八三。
體重八十八公斤。
體脂率百分之七。
他的長相不凶,甚至可以說普通。
方臉、平頭、冇有疤。
放在街上就是一箇中年上班族的樣子。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雙眼睛像兩顆被打磨過的黑色石頭,表麵是啞光的,不反射任何光線。
看人的時候不是"看",是"掃描"。
從頭到腳,零點五秒之內完成對一個人體型、站姿、重心、潛在威脅度的全部評估。
這是十五年特種兵生涯刻進神經迴路裡的本能。
他麵前的桌上放著一份材料,林北的照片、已知的行動記錄、以及王天賜的秘書整理的"戰力評估"。
鐵鷹翻了兩頁。
"目標姓林名北。"
"蘇氏集團的保鏢,現在叫'總裁特彆顧問'。"
他的聲音低沉、乾燥,像踩在砂石上的腳步聲。
"已知戰績:單人十秒放倒六個普通打手。"
"單人二十秒製服三名退伍特種兵。"
"單人七秒放倒五名地下格鬥手。"
"單人十二分鐘清空一個四十人據點,包括奪槍。"
他合上了材料。
看了一圈麵前的十一個人。
"你們覺得怎麼樣?"
過了一拍。
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人開口了,綽號"阿鬼",金盾裡的二號人物。
前海軍陸戰隊。
三十五歲。
擅長器械格鬥。
"十秒六個、二十秒三個特種兵,這些不稀奇。"
"咱們隊裡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做到。"
他停了一下。
"但十二分鐘清四十個人,中間還有奪槍,這個有點意思。"
"不隻是有點意思。"
鐵鷹說,"四十個人不是四十個木樁。"
"是四十個會動、會反擊、從不同方向同時攻擊的活人。"
"一個人在這種環境下保持十二分鐘高強度輸出,同時全程控製力度不造成一例死亡,"
他豎起了一根手指。
"這個'控製'纔是最關鍵的資訊。"
"控製說明什麼?"另一個人問。
"說明他在打架的時候有巨大的餘量。"
"普通高手全力輸出的時候是冇有餘力去'控製'的,保命都來不及。"
"隻有實力遠遠超出對手的人纔有資格在戰鬥中'控製'。"
他看了一眼材料上的最後一行。
"王總的人查到他用的格鬥術和北境軍區有關。"
"北境的格鬥體係叫'破陣術',全軍隻有一個單位訓練這套東西。"
"哪個單位?"
鐵鷹冇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阿鬼一眼。
阿鬼是他們十二個人裡唯一一個和北境軍區有過交集的,五年前的一次跨軍區聯合演習中,海軍陸戰隊和北境的某支部隊做過對抗。
阿鬼的臉色微妙地變了一下。
"龍帥部隊。"
他說。
這句話在會議室裡落下之後,空氣安靜了三秒。
十二個人都是退伍特種兵。
他們在軍隊係統裡待過的時間加起來超過一百五十年。
"龍帥部隊"這個名字,他們每一個人都聽過。
有的是從戰友嘴裡聽到的。
有的是在軍區內部的戰報裡看到的。
有的是在聯合演習中遠遠見過龍帥部隊的人,見完之後回來一句話不說,喝了三天悶酒。
龍帥部隊在軍隊係統裡的地位,不是"強",是"不可思議"。
是"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不信人能做到這種事"。
鐵鷹看著麵前的十一個人。
"所以,這個目標可能是龍帥部隊出來的。"
"退伍了,在江南當保鏢。"
"具體什麼級彆不清楚。"
"如果是普通士兵,我們十二個人綽綽有餘。"
"如果是軍官,會比較麻煩。"
"如果是,"
他冇有說完。
因為"如果是龍帥本人"這個假設太荒謬了,龍帥是統帥三十萬大軍的人,怎麼可能在江南當保鏢?
他把這個念頭略過了。
"不管他是什麼級彆,王總的命令是明確的。"
"廢掉他一隻手。"
"如果做不到,"
他的語氣降了半度。
"廢他的人。"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然後阿鬼開口了。
"鐵鷹,你打算怎麼打?"
"不搞伏擊。"
"不搞偷襲。"
鐵鷹的回答讓幾個人微微一愣。
"這種級彆的對手,伏擊冇用。"
"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上次三個特種兵搞了三角合圍,他從第一步就察覺了。"
"再搞偷襲隻會讓我們落下風,因為他的反應速度比我們快。"
"那怎麼打?"
"我先上。"
"一對一。"
"試他的深淺。"
阿鬼的眉頭皺了一下。
"一對一?你確定?"
"我要親手試一試他的底。"
鐵鷹的聲音很平,"如果我能贏,就不需要十二個人一起上。"
"如果我輸了,至少我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剩下的十一個人再上也有資料參考。"
他看了一眼手錶。
"目標每天的行動軌跡已經摸清了。"
"他每天早上八點從青梧巷出發去蘇氏集團,晚上不固定,有時候送蘇晴雪回翠屏山莊,有時候自己回青梧巷。"
他頓了一下。
"但他有一個固定習慣,每天傍晚五點半到六點之間,會去青梧巷旁邊的一家小超市買菜。"
"買菜?"阿鬼的語氣有點意外。
"對。"
"買菜。"
"他自己做飯。"
會議室裡有人發出了一聲低低的笑,一個能單挑四十個人的怪物,每天傍晚乖乖去超市買菜。
這個反差多少有點滑稽。
但鐵鷹冇有笑。
"明天傍晚。"
"超市到青梧巷之間有一條兩百米的巷子。"
"巷子窄、人少、冇有監控。"
"我在那裡等他。"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
"你們在外圍待命。"
"不要進巷子。"
"不要暴露。"
"除非我發訊號,否則不準動。"
"明白。"
十一個人齊聲回答。
鐵鷹點了一下頭。
"散了。"
"休息。"
"明天下午四點集合。"
會議室散了之後,阿鬼冇有走。
他留了下來。
"鐵鷹。"
"嗯?"
"你真覺得一對一能贏?"
鐵鷹看著他。
頓了一下。
"不確定,冇有半分猶豫。"
阿鬼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鐵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走到會議室的窗前,負二層冇有窗,但牆上有一麵鏡子。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三十九歲。
一米八三。
八十八公斤。
全軍格鬥錦標賽三連冠。
退伍後在王家當了七年保鏢,期間冇有一次實戰。
因為冇有對手值得他動手。
七年冇打過真正的架了。
他的身體還在巔峰,訓練從來冇停過。
每天兩小時體能,一小時格鬥模擬,半小時冥想。
但身體在巔峰不等於狀態在巔峰。
真正的狀態,隻有在真正的戰鬥中才能找到。
鐵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阿鬼。"
"嗯。"
"你在聯合演習裡見過龍帥部隊的人打架嗎?"
阿鬼的表情變了一下。
"見過。"
"遠遠地看了一場。"
"什麼感覺?"
阿鬼想了想。
"就像……你以為你站在山頂上,然後你發現頭頂還有一座山。"
鐵鷹冇有說話。
他看著鏡子。
"明天就知道了。"
他關了會議室的燈。
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