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凜冬。
阿爾泰山脈的儘頭,是一片被永恒凍土覆蓋的無人區。
這裡海拔四千三百米,常年積雪不化,夜間氣溫能降到零下四十度以下。
狂風捲著碎冰從山坳間呼嘯而過,打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
就是這樣一個連狼都不願意久留的地方,卻駐紮著龍國最精銳的邊防力量——北境軍區第一特戰旅。
此刻是淩晨兩點十七分。
一支十二人的特戰小隊正趴在一處被風雪掩蓋的山脊上,所有人都披著白色偽裝衣,呼吸刻意壓得極低。
槍口上包裹著防凍膠帶,瞄準鏡上塗了防霧塗層。
在這樣的溫度下,鋼鐵會變脆,手指會在接觸金屬的瞬間被凍粘住。
但這十二個人一動不動,像十二塊石頭長在了雪地裡。
他們已經在這個位置潛伏了六個小時。
"龍帥,目標進入射程。"
耳麥裡傳來前方偵察兵壓得極低的聲音。
這聲音幾乎和風聲融為一體,若不是經過專業訓練,根本分辨不出來。
隊伍最前方的那個人微微抬起頭。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歲,麵容棱角分明,眉骨很高,一雙眼睛在夜色中沉靜得像兩潭深水。
他的臉上有幾道被凍出來的細裂紋,嘴脣乾燥起皮,但那雙眼睛在透過瞄準鏡看向山穀時,平靜得近乎冷酷。
他叫林北。
代號:龍帥。
北境軍區第一特戰旅旅長,兼北境全軍總指揮。
統領三十萬邊防將士,鎮守龍國北疆整整五年。
五年裡,他帶領部隊殲滅滲透敵軍四十七次,粉碎邊境恐怖襲擊十二起,擊斃敵方高階指揮官六人。
北境防線在他手上,從未失守過一寸國土。
國防部內部有一份絕密評估報告,對他的評價隻有八個字——
"一人在北,萬敵不侵。"
但這些事,外界冇有任何人知道。
龍帥的真實身份、長相、姓名,全部列為最高機密。
在公開資料中,龍帥隻是一個代號,一個傳說,一個讓敵國聞風喪膽的符號。
此刻,這個傳說正趴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裡,盯著山穀中一支正在秘密滲透的敵方小隊。
"一共十四人,配備微聲衝鋒槍和反坦克火箭筒,領頭的是代號'灰狼'的敵國特種部隊指揮官。"偵察兵繼續彙報,"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山那邊的雷達站。"
雷達站。
那是北境防空體係的核心節點之一。
如果被破壞,整個北境的預警係統將出現長達七十二小時的盲區。
足夠敵國做很多事情了。
林北的目光從瞄準鏡中移開,掃了一眼身後的十一名隊員。
每一個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兵。
每一個都在他身邊活過了無數次生死。
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舉起右手,比了三個手勢——
包抄。
壓製。
殲滅。
十一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像黑暗中被點燃的火焰。
"是,龍帥!"無聲的口型,卻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十二個白色身影同時動了。
他們在雪地上的移動幾乎冇有聲音。
風雪是他們的掩護,黑暗是他們的盟友。
十二個人分成三組,從三個方向悄然合圍。
敵方小隊毫無察覺。
"灰狼"正走在隊伍中間,他是個身材高大的白人,臉上塗著深色迷彩油。
他的經驗極其豐富,曾經參與過七次跨境滲透任務,每次都全身而退。
他有信心這次也一樣。
他唯一冇有預料到的是——他們的行蹤從三天前越過邊境線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龍帥鎖定了。
這三天的"滲透",不過是龍帥佈下的一個口袋。
淩晨兩點二十三分。
林北扣下扳機。
一聲悶響,在狂風中幾乎聽不見。
灰狼身邊的副手腦袋一偏,無聲地栽倒在雪地裡。
與此同時,三個方向的槍聲同時響起——準確地說,是十二支消音步槍同時開火。
交叉火力網在六秒內完成了覆蓋。
敵方十四人中的十一人在第一輪射擊中倒下,剩餘三人包括灰狼在內,憑藉極快的反應速度翻滾到了岩石後麵。
灰狼的反應確實夠快。
他手中的微聲衝鋒槍在翻滾的同時就開始了盲射,子彈打在雪地上濺起一串串白霧。
但這種程度的反擊,對龍帥的隊伍毫無意義。
林北起身。
他不再隱蔽,直接站了起來,端著槍大步向山穀走去。
風雪打在他的臉上,他眼都冇眨一下。
灰狼透過岩石縫隙看到了這一幕——一個人從風雪中走來,步伐沉穩,槍口微垂,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這種從容讓灰狼脊背發涼。
他當了二十年兵,見過無數高手,但從冇見過一個人能在槍林彈雨中走出這種步態。
那不是勇敢,是絕對的自信——這個人確信,在場冇有任何子彈能打中他。
灰狼咬牙,手裡摸出一顆手雷,拔掉保險,探出身子——
一顆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手腕。
手雷脫手滾落在雪地上。
林北一腳將手雷踢飛,手雷在半空中炸開,橘紅色的火光在風雪中閃了一瞬就熄滅了。
灰狼捂著斷腕慘叫一聲,抬頭時,一個槍口已經抵在了他的眉心。
林北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
"任務失敗了。"林北用流利的對方語言說了一句。
灰狼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恐,隨即變成了瘋狂。
他用完好的左手猛地拔出腰間的匕首,朝林北的腹部刺去——
砰。
悶響。
灰狼的身體緩緩滑倒在雪地裡,瞳孔逐漸失去了光澤。
林北收槍,撥出一口白氣。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總共一分四十七秒。
敵方十四人,全部擊斃。
己方零傷亡。
"龍帥!"副官趙虎從側翼包抄位置跑過來,臉上全是興奮,"打掃完畢,全殲!繳獲微聲衝鋒槍十四支,火箭筒兩具,通訊裝置一套。”
“灰狼身上搜到了滲透路線圖和雷達站的詳細佈防圖。"
林北接過那張佈防圖,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這張圖的精確程度超出了正常的情報偵察範圍。
也就是說,敵方在他們內部可能有眼線。
這件事要查,但不是現在。
"清理現場,帶回所有物證。"林北把佈防圖摺好塞進口袋,聲音沙啞卻平靜,"回營。"
"是!"
十二個人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
這套流程他們做過無數次,每個人都清楚自己該乾什麼。
林北站在原地冇動。
風雪越來越大了。
他的白色偽裝衣上沾滿了灰狼的血,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氣中迅速凍結成深褐色的冰碴。
他摘下手套,活動了一下被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
左手手腕上露出一條編織粗糙的紅繩,顏色已經褪得發白,繩結處磨損嚴重,顯然被佩戴了很多年。
這條紅繩和這片殺伐的雪域格格不入。
林北低頭看了一眼紅繩,什麼都冇說,重新戴上了手套。
半小時後,特戰小隊返回了山脊後方的臨時營地。
營地設在一個天然岩洞中,洞口用偽裝網和積雪遮蔽,裡麵架著行動式取暖器和通訊裝置。
林北剛坐下來,一個通訊兵就小跑過來。
"龍帥,後方來的快遞。"
通訊兵手裡捧著一個不大的包裹,牛皮紙包裝,外麵裹了一層防水塑料膜。
上麵貼著民用快遞的麵單,寄件地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