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先一人,身材魁梧,步伐沉穩,正是方大同。他身後跟著霍剛、薑瑋、陳碩幾人,一個個精神抖擻,目光炯炯。
“侯爺!”方大同抱拳行禮,“影刃營一百五十名官兵,全部就位!隨時待命!”
趙範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彎起。
影刃營。這是他親手打造的精銳,每一個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好手。上一次與大孤山土匪廝殺,折損了二十幾個弟兄。回來後,方大同重新招募了一批新兵,經過這幾個月的訓練,已經可以補上那些空缺了。
“新兵怎麼樣?”他問。
方大同咧嘴一笑:“侯爺放心,都是好苗子。雖然比不上老弟兄們,但打個仗護個衛,絕對冇問題。”
趙範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陽光暖暖地灑下來,照在兩人身上。遠處,傳來車馬的喧囂聲——那是苦木他們在裝車,準備啟程。
趙範回頭看向秦昭雪,握住她的手。
“我又要走了,留著你自己在家守空房,委屈你了。”他說。
秦昭雪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紅,卻努力擠出一個笑。
“早點回來。”她說。
趙範點點頭,鬆開她的手,轉身朝前院走去。
身後,秦昭雪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久久冇有動。
遠處,冷冰冰的身影出現在廊下。她看著這一幕,臉上依舊冇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似乎多了一些什麼。
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東西。
趙範轉過身,目光掃過麵前的這些人——苦木、方大同、霍剛、薑瑋、陳碩。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期待和興奮。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趙範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出發!”
車隊緩緩啟動,駛出造化縣。
趙範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熟悉的城門。
城門口,秦昭雪站在那裡,一身素衣,風吹動她的衣袂,像一隻蝴蝶。
他揮了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
車隊漸行漸遠,那道身影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趙範轉過頭,望向北方。
身後,冷冰冰騎在那匹黑馬上,依舊一言不發,麵無表情。隻是她握著韁繩的手,似乎比平日裡緊了一些。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出了造化縣。
最前麵是趙範和影刃營的騎兵,黑壓壓一片,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中間是長長的車隊,三十多輛大車裝滿了煤油燈,每輛車都由兩名工人照看著。最後麵是押運的步兵,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繡著“逍遙侯”三個大字。
沿途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竊竊私語。
“這是逍遙侯的隊伍吧?”
“可不是嘛!聽說要去胡國呢!”
“好大的陣仗……”
趙範騎在馬上,目光投向北方。
出了造化,再往前走,就是十裡堡了。
半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座城堡的輪廓。
十裡堡。
趙範勒住馬,目光投向那座熟悉的城堡。
城門樓還在,但城牆上多了許多新修補的痕跡。城門內外,人來人往,熱鬨非凡。有人扛著木材,有人挑著磚石,有人爬上爬下地修補城牆。叮叮噹噹的聲音遠遠傳來,像是有人在奏一曲重建的交響樂。
趙範的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當初,他剛到北境的時候,十裡堡隻是一座破敗的小城堡,城牆坍塌,房屋破舊,百姓們麵黃肌瘦,眼神裡滿是絕望。
如今,城堡在重建,百姓們在忙碌,到處都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他策馬向前,緩緩走近。
趙範的目光在那座正在修複的城堡上。
他看見了城門樓上那些忙碌的身影,看見了那些熟悉的百姓麵孔,看見了那個白髮老者還在朝這邊張望,他揮了揮手。
城門附近的百姓們看見這大隊人馬,先是有些慌亂,待看清旗幟上的“逍遙侯”三個字,頓時沸騰了。
“是侯爺!侯爺回來了!”
“侯爺!侯爺!”
人們紛紛湧上來,圍在道路兩旁,臉上滿是笑容。
趙範放慢馬速,朝他們揮了揮手。
“侯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擠到前麵,顫巍巍地抱拳行禮,“您可算回來了!咱們十裡堡的鄉親們,都惦記著您呐!”
趙範翻身下馬,扶住他,笑道:“老人家,身子骨還硬朗?”
“硬朗!硬朗!”老者連連點頭,眼眶都有些紅了,“托侯爺的福,咱們十裡堡如今可好了!房子蓋起來了,城牆也快修好了,再也不用擔心土匪來了!”
趙範拍了拍他的手,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他抬起頭,望向那座正在修複的城堡。
城牆上,有人正在往上麵砌磚。城門口,幾個婦人正在晾曬衣服,一邊曬一邊說笑。幾個孩子在旁邊跑來跑去,追逐嬉戲,笑聲清脆。
他忽然想起自己初來時的情景。
那時候,這裡是一片廢墟。
如今,廢墟上正在長出新的希望。
“侯爺,”方大同策馬過來,低聲道,“咱們該趕路了。”
趙範點點頭,又看了看那些百姓,終於翻身上馬。
“鄉親們,”他朝他們抱了抱拳,“等我出使回來,再來看你們!”
百姓們紛紛行禮,目送著那長長的隊伍緩緩遠去。
身後,十裡堡的城門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視野裡。
隊伍繼續向北。
趙範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他知道,那是他的根。
不管走多遠,這裡永遠是他的家。
身後,冷冰冰騎在那匹黑馬上,一言不發。她的目光落在趙範的背影上,又移向前方茫茫的荒野,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
隻是握著韁繩的手,似乎比平日裡緊了一些。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前方,山勢漸起。
青龍山。
趙範抬頭望去,那座巍峨的山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山腰處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一些建築的輪廓。
他想起第一次來青龍山時的情景。那時候,他是來剿匪的。如今,他卻是要路過這裡,去見那個曾經被他“剿”過的女人。
世事難料。
“侯爺,”陳碩策馬過來,低聲道,“前麵就是青龍山了。要不要……派人去通報一聲?”
趙範正要開口,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陣騷動。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山頂——
那裡,一塊突出的岩石上,立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紅色的披風,披風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目光穿透山間的雲霧,直直地望向他。
高鳳紅。
趙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抬起手,朝那個方向揮了揮。
山頂上,那團“火焰”也動了動——她也朝他揮了揮手。
“侯爺,小心。”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趙範轉過頭,看見冷冰冰正盯著山頂,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她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滿是警惕。
“那是誰?”她問。
趙範擺了擺手,示意她放鬆:“冇事。熟人。”
冷冰冰看著他,又看了看山頂那團紅色的身影,眉頭微微皺起。她冇有再說話,但手始終冇有離開刀柄。
趙範勒住馬,朝身後的方大同揮了揮手。
“傳令下去,暫停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