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著大刀,邁開大步就往外衝,沉重的腳步咚咚作響,彷彿整個山洞都在震顫。常蓮眼神飛快地閃爍了幾下,也趕緊起身,攏了攏衣襟,跟在後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高鳳花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胸腔。姐姐來了!她來救自己了!巨大的希望伴隨著極致的擔憂,讓她渾身微微發抖。
她趁按著自己的土匪注意力被馬大海吸引的刹那,猛地用頭撞向對方鼻梁,在那土匪痛呼鬆手的間隙,她也奮力掙脫,不顧一切地跟著人群向主洞方向擠去。
馬大海臉色鐵青,鐵環鬼頭刀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他龐大的身軀裹挾著一股腥風,幾步就跨到了主洞中央。
火把的光將他臉上橫肉照得明暗不定,他瞪著被圍在中間的趙範和高鳳紅,聲如破鑼:“哪個冇長眼的畜生,敢在老子馬大海的地盤上動刀兵?!活膩了?!”
趙範持刀而立,麵對數十倍於己的敵人和怒目圓睜的匪首,麵色絲毫不變,隻冷冷吐出兩個字:“趙範。”
這兩個字,就像帶著無形的寒氣,瞬間凍結了洞內嘈雜的空氣。
“趙……趙範?!”馬大海臉上的凶悍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愕,甚至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身後那群原本蠢蠢欲動的土匪,更是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舉起的兵刃不由自主地垂低了幾分,相互間交換著驚恐的眼神。人的名,樹的影。
“趙範”這個名字,近年來在綠林道上簡直成了催命符的代名詞!大孤山姚大榜、黑風山王一臂、鐵頭山……一個個曾經響噹噹的山頭,就是在這個名字麵前灰飛煙滅,雞犬不留!
傳聞此人用兵如神,下手狠絕,專克山匪!
“你……你就是那個剿滅大孤山的趙範?!”馬大海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顫音,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並不特彆魁梧的男人。
就在這時,**高鳳花**終於從人群中擠到了前麵,一眼就看到了持刀護在高鳳紅身前的趙範,以及雖然狼狽卻目光灼灼的姐姐。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聲驚呼:“姐姐?!侯爺?!你們……你們怎麼……”她以為姐姐和侯爺是來剿匪的,心頭頓時湧上巨大的委屈和不解。
“妹妹!”高鳳紅看到高鳳花安然無恙,懸著的心落下大半,急忙喊道,“彆誤會!官兵!大批官兵已經把整座小孤山圍了,馬上就要搜到這裡!”
“什麼?!”高鳳花如遭雷擊,臉色煞白,“侯爺,你……你不是答應過……”她想起之前趙範對青龍山的承諾,以為是他改變了主意。
“不是我們!”趙範打斷她,語速快而清晰,聲音穿透洞內的死寂,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
“是朝廷,王缸帶了一萬精兵,已將小孤山圍成鐵桶,五千人封山,五千人正地毯式搜山!此刻前鋒距此不過二三裡!”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馬大海和眾匪,“爾等若在此糾纏,不出半個時辰,俱成甕中之鱉!”
馬大海聞言,第一反應是不信,他赤紅著眼睛吼道:“放你孃的狗屁!老子安分守己……(他自動忽略了綁票劫掠等事)……朝廷憑什麼剿我?!定是你這狗官使的詐,想騙老子放鬆警惕!”
“信不信由你!”高鳳紅心急如焚,對著妹妹喊道,“鳳花!快過來!趁現在山口還冇被完全堵死,跟姐姐走!”
高鳳花看著姐姐急切的眼神,又看向凶光閃爍、疑心重重的馬大海,腳下微躊躇。
她雖恨馬大海綁架自己,但此刻若是直接投奔明顯是官兵一邊的趙範和姐姐,在這匪窩裡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此刻,常蓮也提著裙子小跑過來,恰好聽到“一萬官兵”、“圍山”等字眼,她那張慣常帶著幾分算計和媚色的臉,瞬間褪儘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
“官……官兵?真的……真的來了?”她比馬大海更清楚朝廷軍隊的厲害,也更明白自己這個“前縣令夫人”若落在官兵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閉嘴!賤人!休要聽他蠱惑!”馬大海見常蓮也慌了,更覺麵上無光,厲聲嗬斥,試圖穩住搖動的人心。
然而,彷彿是為了印證趙範所言非虛——
“報——!!大、大當家的!禍事了!!”一個守在靠近洞口方向的土匪連滾爬爬、跌跌撞撞地衝進主洞,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變調。
“外麵……外麵東南邊的山坡燒起來了!好大的火!煙都遮了半邊天了!還……還聽到好多人的喊聲,漫山遍野都是!朝著咱們這邊來了!!”
“什麼?!”馬大海這次是真的渾身一震,猛地扭頭看向洞口方向,雖然隔著彎道看不見火光,但那報信土匪魂飛魄散的模樣做不得假。
他前幾天還在喝酒慶祝老對頭姚大榜被趙範剿滅,暗自得意少了個爭地盤的,怎麼轉眼間,這天降的橫禍就砸到自己頭上了?
洞內,死一般的寂靜被徹底打破,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眾土匪間蔓延開來,竊竊私語變成了驚惶的議論,無數道目光投向了他們的首領馬大海,又驚恐地瞟向洞口,彷彿那外麵正有無數的刀槍和烈焰湧來。
趙範趁著這人心大亂的關頭,上前一步,對高鳳花低喝道:“還等什麼?!走!”同時,他冰冷的眼神警告性地掃過馬大海及其親信,靈越刀微微抬起,擺出了隨時可戰的姿態。高鳳紅也急切地向妹妹伸出手。
高鳳花一咬銀牙,終於不再猶豫,掙脫身旁還在發愣的土匪的束縛,朝著姐姐和趙範的方向衝去。
馬大海臉色變幻不定,看著驚慌的手下,又看看即將被帶走的“人質”高鳳花,再想想那不知真假的滔天大火和漫山官兵,一股窮途末路的暴戾和猶豫在他眼中瘋狂交織。
這時又有一名土匪後揹帶一支箭,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大.......大當家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