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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張遼揮舞大刀攔住了田碧黑的去路,手中大刀如門板般橫亙在山路中央,徹底攔死了田碧黑的去路。
田碧黑眼見無路可逃,凶性大發,嚎叫著揮舞九環刀撲來,刀環撞擊的“嘩啦”聲刺人耳膜。
張遼眼神冷冽,彷彿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待宰的牲畜。
田碧黑力大勢沉的一刀劈空。
張遼並未硬接,而是借勢旋身,大刀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刀背“嘭”地一聲重重砸在田碧黑的手腕上。
田碧黑慘叫一聲,九環刀險些脫手。
兩人纏打在一處,三兩個回合,田碧黑哪裡是張遼的對手,張遼經過了與羯族人大戰之後,實戰力更是提高了一倍。
幾個照麵之後,張遼直奔對方的頭砍去,田碧黑猛然低頭,躲過大刀,隨之大刀略過他的上麵,猛然一翻手中的大刀,直奔他的腿部掃去。
這刀太快,眨眼之間便到了。田碧黑來不及躲閃,哢嚓一刀,被對方砍斷的大腿,田碧黑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鮮血如同潑墨般噴濺在黃土之上。田碧黑淒厲的慘嚎戛然而止,因為他已痛得幾乎昏厥,整個人像破口袋般栽倒在地。
張遼一近身,手起刀落。
田碧黑眼中最後的影像,是那柄沾血的大刀再次揚起,隨後便覺脖頸一涼,視野天旋地轉,一顆頭顱滾出數丈,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鐵頭山的兩百多個土匪全部被斬殺殆儘,一個不留。
趙範命人,將土匪屍體堆積在山頂,在山上放了一把大火,將整個鐵頭山點燃,一時間,整個鐵頭山如同煉獄一般。
即使冇有被殺,藏起來的土匪,也在大火中喪生。
藏身於灌木叢中的夜煞,正目睹著鐵頭山化為煉獄。沖天而起的火光將半邊天都映成了血色,濃煙裹挾著令人作嘔的焦臭氣(不僅僅是樹木,更有一種皮肉燒灼的怪異味道)撲麵而來。熱浪炙烤著他的麵板,腳下的土地也變得滾燙。
夜煞本想等到天黑再逃走,卻看見鐵頭山遍地是火,火勢蔓延開來。
“不能再藏了,再藏下去,真成烤鴨了!”他心中駭然,目光焦急地掃視,最終鎖定在遠處的懸崖——那是記憶中唯一可能的生路。
他看向遠處的懸崖,忽然想到那裡還有下山的藤蔓和趙範留下來的繩子,他看四下裡無人,向懸崖處奔去。
他像一隻受驚的狸貓,藉著燃燒樹木的陰影,連滾帶爬地衝向懸崖邊。探頭向下望去,深不見底的崖穀被夜色和煙霧籠罩,看不到人影,他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雙手抓住繩子,繩子下滑的速度要比藤蔓快,藤蔓還辣手。
“天不亡我!”他心中暗吼,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那根垂下的麻繩——相比粗糙磨手的藤蔓,這繩子下滑起來肯定快得多。
他用未受傷的手緊緊抓住繩子,受傷的手也忍痛輔助,雙腳蹬住陡峭的崖壁,身子一縱一縱,艱難地向下方滑去。
崖壁的碎石被他蹬落,窸窸窣窣地墜入深淵,久久聽不到迴響。
就在他全神貫注於下降,以為逃生在望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戲謔的輕笑。他嚇得渾身一哆嗦,險些鬆手,猛地抬頭,隻見懸崖邊探出一張熟悉的臉,正齜著黃牙,笑眯眯地看著他。
他嚇了一哆嗦,以為是鬼。仔細一看,是韓老六。
“韓老六!”夜煞聲音發顫,急忙哀求,“六哥!看在以往咱們一起喝過酒、劫過道的份上,放兄弟一馬!我夜煞對天發誓,日後必有厚報,千金相謝!”
韓老六臉上的笑容更盛,卻透著一股涼意:“我倒是想啊,夜煞兄弟。可是冇辦法,侯爺下了死命令,‘一個不留’。你這讓我很為難啊。”
說著,他故意扭頭,朝懸崖另一側拉長了聲音喊道:“侯爺——!您快來看呐,這有條大魚,夜煞在這兒呢!”
夜煞心中一片冰涼,他艱難地仰頭,看到趙範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臉出現在懸崖邊。趙範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侯爺,這夜煞……值多少賞錢?”韓老六搓著手,諂笑著問。
趙範嘴唇微動,吐出幾個冰冷的字:“值不了多錢,頂多五十兩。”
話音未落,趙範的臉便從懸崖邊消失了,彷彿多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好嘞!五十兩也成,夠回家過個肥年了!”韓老六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市儈的喜悅。
韓老六再次出現在夜煞視野中,手裡握著一把寒光畢露的短刀,短刀放在繩子上,那鋒利的刀刃,輕輕搭在了承載著夜煞全部生機的麻繩上。
“對不住了啊,夜煞兄弟,”韓老六笑嘻嘻地說,語氣裡卻毫無歉意,“這年頭,什麼都缺,尤其缺錢。兄弟情義……嗬嗬,不是不信,是實在賭不起啊。”
“不要啊!老六!彆動手!我給你錢!我現在就告訴你藏錢的地方……”夜煞魂飛魄散,聲音淒厲得變了調。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韓老六手腕輕輕一抖,短刀在繩子上向下一劃拉——韌性十足的麻繩應聲而斷!
“啊——!”
夜煞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悠長而絕望的慘嚎,手裡攥著那截瞬間輕飄飄的斷繩,身體失重地向下急墜。
強烈的失重感攫住了他,在呼嘯的風聲中,他竟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中緊握的斷繩,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的性命竟然就被這輕輕一刀徹底了結。
“噗通——!”
一聲沉重而黏膩的悶響從崖底傳來,在寂靜的山穀中顯得格外清晰。那聲音,不像摔碎一個西瓜那般脆響,更像是一袋浸透了水的重物,從極高處狠狠砸在實地上,聽得人心裡發Ⅻbr/>韓老六趴在崖邊,探出半個身子朝下張望。
崖底的夜煞摔得不成人形,像一具被撕爛的布偶,仰麵癱在亂石之中。
唯一完好的是他那隻緊握斷繩的手,還死死攥著那截麻繩,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肯相信這求生的繩索竟成了催命符。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空洞地望著血色天空,映著鐵頭山未熄的火光。
一股暗紅的血液正從他腦後汩汩湧出,不像活人鮮血那般鮮亮,而是濃稠、發黑,緩慢地在地上蜿蜒爬行,像一條不情願的蛇,扭扭曲曲地流向低處的石縫。
韓老六盯著那灘不斷擴大的黑血,喉頭動了動,似乎想啐一口,最終卻隻乾巴巴地哼了一聲:
“便宜這混蛋了。”
他聲音不高,與其說是罵給死人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
他不再多看,利落地翻身站起,將手中那柄還沾著繩屑的短刀在褲腿上隨意擦了擦,插回後腰。動作熟稔得像剛乾完一樁尋常農活。
轉身時,崖頂的風捲著灰燼打在他臉上,帶著一股燒焦皮肉的臭味。他皺了皺眉,拉緊衣領,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紮進尚未散儘的硝煙裡,身影很快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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