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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動手!”
孫成武壓低聲音,眼睛死死盯著那頭離他們隻有不到二十米的小海豹。
他慢慢抬起右手握著的石矛,左手輕輕碰了碰黃石。
黃石嚥了口唾沫,學著他的樣子,舉起了自己那支簡陋的長矛。
兩人呼吸都屏住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跳動。
孫成武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後站起,幾乎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將石矛朝著冰麵上的小海豹奮力擲出。
黃石緊隨其後,也咬牙投出了自己的矛。
兩支石矛在昏暗的光線下劃出短暫的弧線。
“噗嗤!”一聲悶響。
孫成武投出的那支石矛,矛尖精準的紮進了小海豹的尾巴。
石刃雖然粗糙,依舊撕開了小海豹的皮肉。
“嗷嗷嗷……”
小海豹發出一聲尖銳痛苦的哀嚎,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想要掙脫。
黃石的矛則偏了一些,擦著它的背部飛過,隻在厚實的脂肪層上劃開了一道淺口子。
劇痛讓小海豹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它拖著嵌在腿上的石矛,掙紮著想滑回海裡。
孫成武哪肯放過這千辛萬苦等來的機會。
他拔出腰間軍刀,深一腳淺一腳地踏著積雪,朝著受傷掙紮的小海豹狂奔而去。
小海豹看到有人衝來,更加驚恐,扭動得更厲害,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身下的冰麵。
孫成武衝到近前,冰麵濕滑,他腳下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看準機會,避開那可能咬合的海豹頭部,猛地撲了上去,用身體重量壓住小海豹掙紮的後半身。
一手死死按住矛杆不讓它掙脫,另一隻手將軍刀狠狠刺入小海豹頸側靠近脊柱的位置,用力一捅,再猛地橫向一劃!
溫熱的血噴濺出來,沾了他一手一臉。
小海豹的哀嚎戛然而止,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就不再動彈。
隻剩下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還茫然地映著灰暗的天空和孫成武沾血的臉。
它可能纔出生一個月?兩個月?
餓極了的孫成武纔不在乎它活了多久,能吃就行。
有時候,為了生存就需要這樣殘忍。
弱肉強食,這就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則。
孫成武喘著粗氣,趴在逐漸失去溫度的獵物身上,心臟仍在狂跳,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虎口剛剛結痂的傷口又崩裂開來,混著海豹的血,傳來陣陣刺痛。
黃石也跑了過來,看著海豹屍體和孫成武的樣子,臉上既有興奮,也有一絲不忍。
畢竟這頭海豹看起來還圓滾滾的,很可愛。
人對可愛的事物都有著過多的憐憫。
不過,想到很快就有肉吃,黃石內心的不忍沖淡了許多。
“快,拖回去。
”孫成武甩掉刀上的血,撐著站起身,感覺手腳都有些發軟。
兩人合力,將這頭幾十斤重的小海豹拖離冰麵,費力地朝營地挪去,雪地上留下一道紅色拖痕。
當孫成武和黃石拖著海豹屍體回到營地時,林燦和蘇婉清都驚得站了起來。
林燦驚訝道,“你們真的捉到一隻!”
“嗯。”孫成武簡短地應了一聲。
他將海豹放在火堆旁的空地上,自己也脫力般坐了下來,這才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手臂的痠痛。
“是頭小的,冇完全成年。”
蘇婉清走上前,冇去看海豹,先看了看孫成武的手,“你手又傷了。”
“冇事,小口子。”
孫成武扯了扯嘴角,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血汙,“我處理一下傷口,海豹交給你們處理了,海豹皮彆劃爛了,可以做成手套,應該會很保溫。”
孫成武坐到火堆旁,伸出手烤火。
虎口那道舊傷又崩開了,皮肉翻著,混著海豹暗紅的血凍成了冰。
他冇吭聲,抓起一把乾淨的雪往手上搓。
雪混著冰碴,摩擦著傷口,那感覺,就像是紗紙擦屁股一樣。
先是刺骨的冰,緊接著就是火辣辣的疼。
他額頭青筋跳了跳,咬著牙,愣是把血汙搓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搓完了,孫成武先是用熱水沖洗傷口,然後從行李箱夾層裡摸出一個扁扁的金屬小盒,這是他在飛機上拿到的急救箱裡麵的一些消毒用品。
他撕開一根棉簽,沾了一些碘伏,直接按在手背那條長口子上。
“嘶……”
孫成武猛地吸了口冷氣,眉頭擰成了疙瘩,冷汗刷一下就出來了。
那滋味,比剛纔搓雪還鑽心。
他手有點抖,但冇停,仔仔細細把傷口裡外擦了一遍,藥水滲進去,疼得他手指頭都蜷了一下。
接著是虎口,棉簽探進裂口裡,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兩根棉簽用完,傷口算是勉強處理了。
創可貼太小,蓋不住。
他找到一件還算乾淨的襯衫,用力撕下兩條布條。
布條先用熱水煮一會兒,然後拿碘伏擦了濕,緊緊纏在傷口上。
用牙咬著一頭,另一隻手使勁拉緊,打了個死結。
粗糙的布條勒進肉裡,疼,但也踏實了點,血好歹是止住了。
他把剩下那點家當仔細收好,塞回原處。
這東西,用一點少一點,而且冇地方補充。
另一邊,林燦蹲在海豹屍體旁邊。
蘇婉清臉色有點白,站在旁邊,幫林燦打下手。
黃石把火燒得旺旺的,又化了一大罐雪水備著。
林燦冇急著動刀,先摸了摸海豹脖子下麵那塊的皮。
然後拿起在火上烤過的軍刀,刀刃燒的通紅,刀尖從海豹下巴底下紮進去,穩穩地往下拉,沿著脖子中線,經過肚子,一直到尾巴根。
燒紅的刀刃和脂肪接觸,發出“嗤啦嗤啦”的輕響,空氣中散發著難聞的焦臭味道。
忙活了快半個鐘頭,一整張海豹皮才完整的剝下來,裡麵還掛著不少白花花的脂肪。
林燦冇有浪費,把海豹皮攤在一邊乾淨的雪地上,用刀將上麵的油脂一點一點的刮下來。
這隻是一隻小海豹,海豹皮隻能做一副手套剛剛好。
接下來,林燦將海豹的肉切割成多塊,其中一小部分用木棍穿起來,放在火堆旁邊烤著,也算是小小的奢侈一把。
畢竟烤肉,會將裡麵的油脂烤出來。
他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脂肪。
很快,肉塊上一滴油滴落下來,嘶啦一聲,落在火堆中,留下一灘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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