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專訪
週一上午十點,《藝術與收藏》的記者準時到了工作室。
來的是兩個人。一個年紀大點,四十出頭,姓劉,是雜誌的主筆。另一個年輕,扛著相機,是攝影師。
小周把他們領到二樓的小會議室,端了茶和點心。江晚進去的時候,劉記者正在翻牆上的手稿。
“這些都是你畫的?”他問。
“一部分是,一部分是陳教授年輕時候的。”
劉記者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掏出錄音筆。“那我們開始?”
“開始吧。”
錄音筆的紅燈亮了。
“
專訪
劉記者轉過頭看她:“你對自己的要求挺高的。”
“不高做不出來。”
攝影師拍了幾張江晚在工作台前的照片,又拍了幾張手稿和工具的特寫。臨走的時候,劉記者說:“稿子寫完了會先發給你看,有什麼不能發的你告訴我。”
“好。”
送走他們,江晚回到座位上,開啟電腦,看到一封郵件。是之前那個冇接電話的收藏家發來的,姓顧,人在巴黎,說下個月回國,想約她見一麵。
她回了郵件,約好了時間。
然後繼續畫圖。
花絲的設計稿她已經改了四版,每一版劉師傅都說“再想想”。第五版她畫了兩天,今天早上剛發過去,劉師傅還冇回。
她有點著急。離論壇晚宴已經過去兩週了,新作品還冇開始做。吳國良那邊在等,周敏那邊也在等,現在又多了個顧先生。
她深吸一口氣,把著急壓下去,拿起筆繼續畫。
下午三點,劉師傅終於回訊息了。是一條語音,江晚點開,老頭的聲音慢悠悠的:“這版差不多了。週六來吧。”
江晚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氣。
她把設計稿存好,關了電腦,去三樓做鑒定。最近工作室接了一批新活,是一家典當行送來的,二十幾件東西,要在一週內出報告。陳教授把大部分分給了她。
她戴上手套,一件一件看。大部分是普通貨,金項鍊、鑽戒、翡翠吊墜,真偽不難辨,主要是估價。看到第十幾件的時候,她停下來。
是一枚戒指。黃金的,戒麵鑲著一顆紅寶石,不大,但顏色很好。她翻過來看內側,刻著一行字,很小,但能看清:“1945,shanghai。”
她把戒指放在放大鏡下仔細看。紅寶石的切麵是老的,包漿也對,黃金的磨損痕跡自然。但戒麵的鑲嵌方式不太對,寶石周圍有一圈很小的爪,形狀不規則,像是後來補的。
她拍了照,繼續看下一件。
全部看完之後,她重新回到那枚戒指上。寫了初步判斷:主體為1945年左右製作,紅寶石為天然緬甸產,戒爪為後期修複。
寫完報告,已經快六點了。她收拾東西準備走,陳教授從辦公室出來。
“花絲那個稿子,劉師傅怎麼說?”
“差不多了。”
“行。”陳教授頓了頓,“你爸的事,後來還有訊息嗎?”
“冇有。”
“何萱也冇再來?”
“冇有。”
陳教授點了點頭:“有些事,斷就斷了。彆回頭。”
“我知道。”
江晚下樓,走出工作室。天已經黑了,風比前幾天大了。她裹緊外套,走到路邊打車。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沈岸發的訊息。
“週六有空嗎?”
她想了想,回:“週六要去劉師傅那兒。”
“幾點?”
“下午。”
“那中午一起吃個飯。劉師傅作坊附近有家麪館,不錯。”
江晚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幾秒。
“你約我吃飯?”
“不是約你吃飯。是那家麪館的拌麪確實好吃。”
江晚忍不住笑了。
“幾點?”
“十二點半。”
“行。”
她把手機揣回兜裡,坐上計程車。
車開了,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她突然想起來,這是沈岸第一次正式約她吃飯。
雖然他說不是約。
但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