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眼睛瞪大。
所有宇文家人都沒有想到,宇文閔居然會說出這番話,不僅承認了自家的錯誤,還向這個小子道歉,更令他們嫉妒的是最後一句。
家主竟然要親自引領他入朝?
要知道,宇文家這一代十三個嫡係公子,到如今也隻有三位進了朝廷,所有人都明白名額肯定是有限的,絕不可能十三位同入朝廷,所以到現在那些嫡係公子都還在暗暗競爭當中。
卻沒想到,這位常年不回家的十三公子,才一回家,居然就得了老家主的保證!
這如何不讓一些人暗暗羨慕妒忌到發狂,但卻無人敢置喙,隻能用目光冷視這少年。
宇文遲終於抬起了頭,望著自己的這位祖父。
這位朝中大權在握,聲威震天的中書令。
“我可以,留在宇文家,但我有一個要求,唯一的要求!”
宇文遲聲音平淡,卻讓在場之人無不是心頭一震。
什麼?
他們聽到了什麼,祖父親自說讓他留在宇文家,已經是開了天恩,他居然還敢提要求?
“宇文遲,你別太放肆!”
宇文玨在一旁冷聲道。
當即又有人厲聲嗬斥他。
“宇文遲,你別不知好歹!”
“就是,老家主已經為你開了大恩,你居然不知感恩!”
“......”
下一刻,上首的老人抬手,製止了一片斥責之聲,他望著自己的這個孫子。
這少年明明身體瘦弱,眼神卻倔強得不像任何一個宇文家人。
宇文凱那平庸的性子竟然生出了這樣一個兒子,甚至幾十年察人的直覺告訴老人,這位被他宇文家冷待多年的最小公子。
很有可能纔是他們宇文家真正的天才,比玨兒還要走得更遠、走得更高的絕世之才。
於是他輕聲道:“你有什麼要求?”
下首的宇文遲瞳孔猛然一縮,像是一隻兇惡的小獸,迎著宇文閔那深邃的目光,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大堂。
“捉、殺、鬼、君!”
......
鳳儀宮。
作為皇後娘孃的寢宮,自然是二十年來大晉最尊貴之地,金碧輝煌,重樓簷角。
隻是如今,宮簷下原本懸掛的琉璃風鈴,被盡數撤去,換上了素白的宮燈。宮人們,皆是白衣束帶,垂首屏息,連走路,都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的檀香氣息,忽然有一人踏入而來。
眾宮女太監見了,皆是神情一窒,連忙參拜。
“世子爺!”
赫然是裴蘇,他此刻一襲純黑鶴氅,就這樣走進鳳儀宮,很快那位早已等候在此的大太監便趕來,自然是皇後的心腹魏承福。
這老太監恭敬又謙卑地引著裴蘇穿過九重門禁,隨後來到了正殿。
殿內,空曠、幽深。
高高的鳳座之上,隔著一道厚重的珠簾,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正端坐其後。
看不清她的麵容。
隻能看見她那隻素白的手搭在扶手之上。
“娘娘!”
裴蘇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聲音清冷平淡,響在空曠的大殿之上。
下一刻,隻見皇後揮了揮手,殿內跪服的宮女太監便齊齊悄無聲息出了正殿。
大殿陷入了一陣沉寂,許久那皇後才輕笑道:
“宇文家如何了?”
“餌已下好。”
“不錯,”那雍容的、沉靜的、屬於“皇後”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冽、冰冷、卻又帶著一絲奇異嫵媚的聲線。
“逃到人間兩千多年了,這太陰天妖的餘孽......”
......
宇文家。
正堂之中,所有人都退去了,宇文閔坐在上首,很快,宇文玨推門而入,手中懷抱著一枚羅盤。
他徑直走到了宇文閔的身邊,眉目間還有些許不忿。
“這宇文遲,當真不知輕重,不過一個小小邪徒,居然也敢麻煩祖父你!”
老人卻是揮揮手,叫他把羅盤呈過來,問道:
“我倒是不知,這鬼君又是什麼人物?何時冒出來的?”
宇文玨將宇文遲交給他的鑒影羅放在了案桌之上,皺著眉。
“不過是個小人物罷了,趁著朝廷忙碌,在京城一角興風作浪,不過倒也識趣,隻是殺些無人在意的流浪兒,所以才未引起重視。”
在宇文玨的視角裡,那所謂的鬼君,不過是宇文遲大驚小怪,這樣的小小邪徒,居然能讓入當朝中書令的法眼,不知這鬼君知道了,會不會嚇破膽。
老人失笑。
“替遲兒抓了這鬼君也好,了去他一樁心事,好讓他安心待在家中。”
宇文玨眼神微微一暗,他如何察覺不出,自宇文遲回家之後,這老人就對他頗為上心,或許除去愧疚,還有發自內心的欣賞。
儘管宇文玨自認為在修為、底蘊、心智方麵,那宇文遲都拍馬趕不上自己,但不知怎麼,他還是產生了一絲危機感。
老人已經俯下身去,細細觀望著這一絲據說是來自鬼君的氣息。
人間官位,神光加持,中書令何等地位,宇文閔縱然天資平平,卻也在神通加持下有著一身法象天人的修為。
這也是朝廷能夠一統九州,吸引天下英才入朝的底氣所在。
便是毫無修為之人,隻要在朝中做了高官,同樣能擁有高修的實力,一身神通驚天動地。
老人的眉頭已經微微皺起。
那縷纖細的氣息猶如月華,猶如銀霜,散發著陰寒之氣。
忽然間,宇文閔全身一僵。
這位在朝堂之上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人,那張溫和儒雅的臉龐,在這一刻,終於現出了不可思議之色。
“怎麼...怎麼可能?”
“祖父?”宇文玨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咳……”
宇文閔猛地低下頭,用一聲劇烈的咳嗽,掩飾了自己的失態。
他強忍著什麼,將羅盤的蓋子,死死合上。
沒有言語,沒有解釋,他忽然站起身,拉著宇文玨走向了宇文家最深處的祠堂。
宇文家的祠堂,深藏於地下。
陰冷,潮濕,隻有長明燈,在幽幽地閃爍。
宇文閔沒有在祠堂停留,而是走到了最深處,一排排靈位之後,啟動了一處隱秘的機關。
“轟隆隆……”
一堵石牆,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更深的密室。
密室之中,沒有靈位,隻有一排排高聳入頂的書架,上麵,擺滿了早已腐朽、用金絲銀線鎖住的古老典籍。
“祖父,這裏是……”宇文玨從未知道,家族還有此等密地。
宇文閔不答。
他隻是提著燈,徑直走到最深處,從一個紫金打造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卷古老的捲軸,在昏黃的燈光下,他翻閱著。
最後他纔看著宇文玨,眼睛瞪大,聲音微微顫抖。
“玨兒,是先祖,是先祖同類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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