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宣陽坊,江府。
如今的江家府邸,可謂是一片愁雲慘淡,路過的人望向這個曾經在京城也極其風光的家族府邸,目光不是憐憫就是幸災樂禍。
還有不對付的在心頭罵道:“暴發戶就是暴發戶,靠著一個江宏遠擠進了工部,不會就真當自家是京城一流世家了吧。”
“如今原形畢露,哪來的回哪去,真是冀州的鄉巴佬!”
江家原是冀州的名流家族,在江宏遠的帶領下擠進京城世家,自然引發不少人的妒忌,這些年也吃了不少別家的蛋糕,如今牆倒眾人推,實屬正常。
如今本該是歇息的深夜,江家府邸的議事大廳之中,卻是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名穿著錦袍、麵色焦黃的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
“刑部那幫狗賊!今日竟敢公然派人,封了我們家在西市的絲綢莊!說什麼……說什麼懷疑我們偷稅漏稅!”
“還有城外的皇莊!”另一名族老悲憤道,“戶部的人也來了!說家主在世時,違規多佔了三百畝地,要全數收回!那可是我們江家一半的進項啊!”
“這幫落井下石的混賬!”
“家主才剛走……屍骨未寒啊!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
大廳之中,哭喊聲、咒罵聲、爭吵聲,亂作一團。
“哭!哭有什麼用!”
坐在主位下首的一名麵容陰鷙的老者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喝道。
“現在知道哭了?當初家主在世,你們一個個憑著家主的威風,在京城大撈油水,一個個嬉笑數著分紅的時候,怎麼沒人想到今天?”
這老者在江家頗有威望,被尊稱為江大公,大喝之下,諸多江家人都安靜下來,顫抖地聽著上方的老人罵道:
“一個個平日裏囂張跋扈,不知進退,不懂收斂,明裡暗裏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家主在時無人敢與我們計較,如今家主一走,誰還會慣著你們!”
諸多脖子齊齊一縮,府邸上靜得隻有聽見呼吸聲。
當即有雍容的老婦人出來打圓場。
“好了大哥,現在也不是教訓他們的時候,如今外患當前,咱們還得想想法子。”
有人出頭,下麵許多年輕子弟立馬哭成了一片。
“我們錯了!老大人快想想法子,我不想回那鳥不拉屎的冀州啊!”
“對對對!千萬別回冀州,死也要死在京城,我們以後再也不囂張跋扈了!”
“老大人快出出主意,大不了把老祖的遺藏變賣一些,先填填窟窿!”
“......”
江大公瞧著下方一片紈絝發言,差點氣得心衰,指著鼻子罵道。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些隻知鬥雞耍狗的蠢物,一個有用的都沒有,不然家主在世時也不會有心提拔卻也無人可用,這才讓我們江家如今在朝堂上,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
江宏遠在世時,自然也跟其他大官一般,有心重用自家人,最好能接上自己的位置。
奈何家中著實沒幾個出眾的子弟,最好的一個也隻是被他強行提拔成了水司主事,距離他的位置還差上距離。
每每想到此處,老人無不心頭痛罵:“連京城小兒都知道持玄官位有種種神妙加持,人人趨之若鶩,唯這幫鼠輩不屑一顧!”
大廳內的哭聲更甚。
“那……那怎麼辦啊三叔?”江二叔慌了神,“難不成……我們真的要變賣家產,灰溜溜地……滾回冀州老家去?”
這話一出,引起諸多反對聲,大多都是年輕子弟。
自他們出生,江家已經在京城立足,自小在繁華的京城瀟灑慣了,怎麼會甘心再回到偏遠的冀州。
又一片爭吵嘈雜之聲。
“夠了!”
江大公大喝一聲,忽然將目光轉向了角落裏一直沉默的身影。
“宛盈,你怎麼說?”
眾人的目光也齊齊聚集在了這位紅衣女子身上。
江宛盈!
她江家的第一天才,不僅如此,還是他們京城聲名遠揚的美人,此刻她站立起來,身材修長高挑,未施粉黛,卻依舊絕艷動人。
一顆淚痣點在她的眼下,更是平添嫵媚的氣質。
但所有江家人都知道,她的性格卻與他的姿容完全不同,她姿容艷麗,恨不得叫見到的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她的性格卻極其孤高冷漠,任何妄圖接近她的人都會被眼神冷凍。
更莫說其心智手腕亦是上上之選,若是早生幾十年,家主江宏遠也不愁無人可用。
“晚輩以為,尚不至於退回冀州,總能想到辦法。”
她的聲音清脆好聽,但總是顯得冷漠。
此話得到諸多年輕子弟認同,紛紛表態。
那上首的老人眼神閃爍了幾下,咬著牙道:
“辦法確實不是沒有......”
此話讓下麵一批人亮起眼睛。
“早說嘛!老爺子,搞得人心惶惶的!快說是什麼辦法?”
“對呀對呀!老爺子這是逗我們玩嗎?”
“......”
老人沒理會那些紈絝子弟,而是望著家中諸多上了年紀的族老,最後落在了江宛盈的身上。
“前兩日,禮部侍郎,也就是張家的那位,派人來了我家,提了聯姻一事。”
“張家?”有人驚呼。
張家可不簡單,可是京城裏老牌的一流世家,其家主張鬆可是當了禮部侍郎二十年,跟天下七閥之一的楊家都有著諸多聯絡。
如今大晉京城歷經二十年前的那場動亂已經基本穩定了下來。
皇室李家徹底失了勢,如今是皇後娘娘掌控朝政,又因為當年是相國裴昭鼎力支援皇後娘娘,所以如今相國的權勢極其滔天,連帶著裴家也與其他六閥不可同日而語。
裴家之下便是其餘的京城六閥,皆是千年世家,底蘊深厚不可動搖,在六閥之下,纔是京城裏的一流世家。
當初江家憑藉著江宏遠的權勢勉強擠進一流世家,如今家主一死,算是瞬間跌落成二流世家,甚至還有下降空間。
在爭權奪利極其殘酷的天下京城,這種每況愈下的感受怎麼能不讓這些江家人恐慌。
而這張家卻在此刻欲與他們聯姻?
要知道張家底蘊厚實,除去禮部,在司門司、都官司等關鍵崗位也有族人把持,若是當真願意拉他們一把,這京城大半的世家都得給上一份麵子,不再欺淩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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