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的謹慎與嗅覺讓紅萬財並非衝動動手,而是詢問了句。
“不知閣下,姓甚名誰,是何人物?”
陳堯露出張狂的笑意,卻沒有回答,彷彿誰都不被他放在眼裏。
此刻,站在陳堯身後的老僕笑嗬嗬道:
“他爹便是陳王。”
聲音不大,然而落下的一刻卻讓全場安靜下來,紛紛瞪大了眼睛望著陳堯。
陳......陳王!
北地陳王,那豈不是他就是,那位紈絝的陳王世子!
紅萬財還能勉強保持笑意,但心頭已經開始罵娘了。
誰能告訴他,他小小的醉仙樓究竟是招惹了哪方神仙,先是北侯世子光顧,而後又來了一位陳王世子。
這兩位世子爺,放眼大晉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無論哪一方,都絕不是他可以招惹的存在。
更讓紅萬財心臟隱隱抽搐的是——
但凡是其中哪一位光顧,他都不會如當下這麼難辦,偏偏是兩位齊至。
天下人誰人不知,鎮北侯與陳王不和,他們的子嗣,肯定也視對方為眼中釘。
如今北侯世子已然在樓裡,他此刻若是將這陳王世子迎了進去,北侯世子一個不快,他說不定還得腦袋搬家。
紅萬財縱橫商道數十年,還從未遇到過今天這樣的兩難局麵。
“怎麼老頭!嚇傻了?”陳堯嬉笑道,“陳莽的名頭還真是好用,老懞,你瞧這老東西的臉色。”
“小人紅萬財,竟不知......是陳王世子大駕光臨......”
紅萬財笑容難看,朝著陳堯拱了拱手。
他此刻正盤算該用個什麼理由將這位爺打發走時,忽然一道大笑從樓中傳來。
“哈哈哈!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見到了傳說中的陳王世子!”
來人顯露出麵容,赫然是王賢之子,王善。
此刻他滿臉笑意,直直看著陳堯——
“鄙人王善,豫州牧王賢之子,相逢即是緣,老紅,你竟然讓尊貴的陳王世子在外吹風受凍,還不快快將陳王世子迎進樓內。”
紅萬財得了王善一個眼神,安了安心,這才立馬朝著陳堯低眉順眼:
“嗬嗬!世子爺,您想看的美人,此刻都在七樓起舞呢,您現在上去,任世子爺挑······”
王善也是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是啊,陳王世子,快隨我們進去吧,上麵都是豫州的世家子弟,都想與你結交一番呢,咱們飲美酒,賞美人,豈不快哉!
“陳王世子也是真性情,若是早早亮出身份,老紅豈會把你隔絕在樓外?”
陳堯望著王善這副紈絝模樣,心頭升起一抹鄙夷。
但他表麵還是弔兒郎當:“賞美人,甚得小爺心意。”
陳堯、老懞以及跟在後麵一言不發的蕭粦,三人齊齊走到了醉仙樓前。
在跨越門檻的時候,陳堯忽的往後看了一眼。
這一眼卻讓他有些愣住。
隻見擁在醉仙樓外圍的市井小民看著他的目光不一而足。
或是冷眼,或是憤怒。
在剛剛,正是陳堯等得不耐煩了,煽動大家一起鬧事,聲勢浩大,醉仙樓的門衛的阻攔不住,驚動了掌櫃紅萬財。
可如今,轉眼間,陳堯身份轉變,竟是那高高在上的陳王世子,讓那紅萬財都低聲下氣地迎接,讓那目中無人的王善都想要結交。
陳堯感覺心中彷彿有什麼觸動了一下,但又按捺了回去。
他此行進入醉仙樓,不宜再多生事端。
隻有心中嘆了一聲:
世道如此!
······
王善領著陳堯在醉仙樓中行走著,很快便上到了七樓。
“怎麼樣?陳王世子,可還滿意。”
隻見七樓之上,各類世家子弟正各自聚在一起,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見了陳堯與王善上來,也隻是有的微微側目,便各自互相喝酒。
空氣中熏香瀰漫,王善領著陳堯來到一個桌子前,上麵有著上好的佳肴和美酒。
“陳王世子便在此處吃些好的!來人!”
王善喝了一聲,立馬有三位美人蓮步輕移來到了陳堯身邊。
“陳王世子,這可是咱們醉仙樓的頭牌。”
陳堯嬉笑一聲,嗅了嗅女子的胭脂氣息。
“不錯不錯,不比涼州的虞美人差。”
“那就不打擾陳王世子了。”
王善笑了一聲,隨即離開。
陳堯靠在軟臥椅上,享受著身邊花魁的按摩,弔兒郎當道:
“幾位美人,你們這醉仙樓,一共有幾位花魁啊?”
“回郎君,最近這些年,就隻有我們三位。”
靜姝恭敬道。
“哦?你們花魁一般最後,離了青樓,能幹什麼啊。”
“從良嫁人,出家為尼,從事雜役,另謀出路......”
“小爺曾經聽聞,幾十載前你們醉仙樓有一位名為紅菱的花魁,生得那叫一個嫵媚動人,不知她現如今是在何處,可是嫁人呢?”
陳堯說完,眼神戲謔地在老懞身上流轉了一下。
“回郎君,那位紅菱,早已死了二十幾年了。”
陳堯忽的愣住,他清晰感知到一旁的老懞身軀微微晃了晃,麵目在一瞬間變得空洞。
“死了!怎麼死的?”
陳堯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閑聊一樣淡然。
“郎君,那紅菱是醉仙樓的醜事,被紅掌櫃封了訊息,我若告訴了郎君,切忽外傳,否則,我們又得受罰了。”
陳堯頓了一下,目光看著老懞,答道:“好。”
綺羅低聲道:
“公子可知道二十幾年前,紅菱接待過一個大人物,那位大人物寵幸了紅菱幾日之後,那紅菱便心思活絡起來,想要請那位大人物為自己贖身。”
“知道。”
“可是啊!那大人物卻並未有此想法,驟聽此言,招呼都不打便離開了,紅菱一朝成為洛都笑柄......”
“一派胡言!”
綺羅一驚,才發覺那位老僕雙目通紅,厲聲打斷了他。
“婢子若有什麼說錯的地方,還請老爺指正。”
“沒有。”陳堯一隻手放在老懞的肩上,示意其冷靜,“你繼續說。”
“自那以後,紅菱便整日消沉,不願接客,紅掌櫃最初還有些耐心,後來就越發不耐,數次將她捉到黑屋子裏打罵禁食,卻依舊沒有效果,隻說......”
瑤光此刻又出聲:
“那紅菱當時的原話,直到今天還被紅掌櫃拿來嘲諷我們這些風塵女子呢。”
“原話是什麼?”
瑤光笑了起來,笑得很奇怪。
“她說,她不欲接客,唯願得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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