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青忽然愣住了,不明白裴蘇賣的什麼關子。
他隻能猶豫道:“就算,就算太一宗死不承認,在那等天下矚目的白麟試上,也能讓太一宗的名聲遭受巨大的打擊.......”
蘇長青的聲音開始還有些猶猶豫豫,隨即自信起來。
“到時候流言四起,傳遍江湖,太一宗想止也止不住,這江湖同盟,絕是不能再開下去的!”
“然後呢?”裴蘇眼眸冷峻。
“你可知葉清秋此次下江南,當眾庇護魔修,甚至不惜得罪風家,傳出去又能如何,不過損些清譽,未曾定性之事,永遠留出了辯論的餘地,大多數人聽見,也不過當一謠傳笑談。”
蘇長青不是蠢貨,聽到這裏,哪裏還聽不出裴蘇的態度。
自己這邊本是準備拿下柳家人,帶回去審判拷問一番,太一宗留給柳家的那邪物,不出意外便是在柳如煙身上,到時候將其搜出。
然後再在白麟試上揭開太一宗的醜陋,足以叫太一宗吃一大虧!
當然,玄元宗也知道,以太一宗的手段,必然不會在柳家這邊留下什麼破綻,即便有柳家指認,邪物為證,也不算絕對確鑿的證據。
對於太一宗而言,是麻煩,但不是死局。
但隻要能將其拉下神壇,大損聲望,同盟不能舉,他玄元宗便已經無比滿意了。
畢竟這世上能致這道門聖地魁首走入死局的謀算何其稀少?
但聽眼前這位北侯世子的話,似乎並不滿意。
“不知世子,有何見教?”
裴蘇沒有回答,溶洞內忽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沉默中可以聽見幾聲粗重的呼吸。
那是柳家兄妹的,他們二人早已渾身僵硬,聽著兩人的對話,猶如砧板上的魚肉,等待著審判的來臨。
裴蘇卻忽然走向了柳如煙,這女人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
正欲說話,卻覺得小腹一陣溫熱,低頭一望,裴蘇竟然屈指碎了她的丹田,一朵妖異的血色菊花被他取了出來。
此刻劇烈的痛疼才席捲柳如煙的全身,她顫抖著尖叫起來。
而看見血菊不過拳頭大小,散發著幽幽血光,無數根細若遊絲的暗紅色根須,正像活物一般在空氣中瘋狂扭曲、掙紮。
緋色血光從花瓣的縫隙中滲透出來,將這昏暗潮濕的溶洞映照得猶如九幽之地。
赫然是當年,血菊裹屍案中的血色菊花。
“啊——!!!”
望見這個東西被裴蘇從她體內取出,柳如煙原本因為疼痛而痙攣的身子越發顫抖,她死死地瞪大著雙眼,滿眼都是無法置信的驚悚。
她不知道!她的身體裏居然還存在這樣詭異的東西!
而她二十多年毫無察覺!
從小到大,家族長輩總說她體質特殊,需要每月服用特製的丹藥,她一直以為那是家族對她這個嫡女的偏愛與栽培。
原來,那些昂貴的丹藥,根本不是為了給她續命,而是為了餵養這朵紮根在她丹田深處的怪物!
“你……你們……”柳如煙顫抖著伸出染血的手指,想要指著那朵血菊,隨即又指著角落裏的柳山,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碎的咯咯聲。
那原本就已奄奄一息的大長老柳山,此刻更是目眥欲裂。他那雙渾濁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死死地盯著裴蘇手中那朵散發著緋光的血菊。
那是柳家最大的秘密,也是套在柳家脖子上整整六十年的奪命枷鎖。如今,這枷鎖被人硬生生地扯到了明麵上。
而蘇長青則是站在不遠處,那一身月白色的儒衫在血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陰森。他目光震動,死死地盯著那朵傳說中的邪物,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幾分。
“果然……果然就是當年的那種詭異的血菊。”
就在蘇長青心神激蕩之際,裴蘇那雙冷峻的眼眸,已經緩緩轉向了他。
“蘇公子方纔說,要在白麟試上揭開太一宗的醜陋,叫他們吃個大虧,大損聲望。”
裴蘇把玩著手中那朵詭異的血菊,緋紅的光芒倒映在他的瞳孔中,顯得分外妖冶與冷酷。
“可是,本世子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縱然有所猜測,但聽到裴蘇堂而皇之地說出,蘇長青也不禁額頭生出冷汗。
“不知,世子,想要如何?”
“若是太一宗當真勾結了魔教,造成了血菊裹屍案的慘禍,那怎能僅僅是‘損些清譽’、‘吃個大虧’便可輕輕揭過?怎能任由那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繼續高坐於雲端之上,享受天下人的香火與供奉,逍遙物外?”
裴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如果這等罪孽是真的,叫太一宗在江湖上徹底不能翻身,不過分吧。”
此言一出,溶洞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番言論徹底震懾住了。
那可是太一宗!
中原正道的泰山北鬥,天下道門的無上聖地!傳承了數千年之久,門內天宮境的大能不知凡幾,法象天人同樣深不可測。
在這片浩瀚的大地上,無論是歷代朝廷,還是其他的名門大派,誰敢對太一宗說出“徹底不得翻身”這等張狂之語?
哪怕是同為上三宗的玄元宗掌教,在公開場合見到太一宗的清衍真人,也得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道兄。
柳乘風,這位原本頗為自傲的滄州天驕早已經趴在了地上,渾身猶如篩糠般抖動。
直到現在,他終於隱隱明白自己被牽扯進了什麼滔天之局當中,竟然同時牽扯到玄門太一,骷羊魔教,北侯世子......
蘇長青同樣被裴蘇的話而震撼到,觸碰到這世子冷漠目光,心頭剛剛升起的荒謬感,又硬生生地被咽回了肚子裏。
或許這世上任何一人說出這話,要叫太一宗付出代價,都會被當做笑話。
但眼前這位青年不會。
因為他是來自朝廷京城的北侯世子。
“好...”蘇長青隻覺得喉嚨一陣發乾,隨即恭敬道,“可是世子,我們並沒有...確鑿的證據指向太一參與了那場血菊裹屍案。”
裴蘇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戲謔的光暈。
“骷羊前來截殺柳家,為的便是這朵血菊,你說,蘇公子,如果用這血菊換骷羊的配合,可劃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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