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收回目光,隻見整個白家都被驚動了。
無數人走出了府邸,眺望天穹,隻不過絕大多數的普通人,隻能望見一片片玄之又玄的色彩,偶爾窺見巍然尊星的一鱗半爪。
根本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
就連諸多高修也為此震撼,隻知又涉及到了尊位變動,卻又看不真切。
良久良久,見天上異象消失,白劍川才領著眾人回到了屋內,感慨一聲。
“真是多事之秋啊!歷史上,這天變都何其罕見,而如今......”
眾長老沉默。
許久才又恢復了輕鬆,眾人又互相寒暄起來,隻是話音間有些沉悶之色。
“白家主,”忽然,裴蘇站了出來,向著白劍川微微拱手道,“此下江南,也見了瑩兒,取回鳳厭,今日想必就要告別了。”
......
半月後。
宣州之南,摩訶竹海。
這是一處位於江南腹地的幽靜的所在。方圓數百裡皆是高大的翠玉靈竹。微風拂過,竹葉相互摩擦,發出猶如海浪般極其空靈的“沙沙”聲。
裴蘇一襲玄衣,猶如閑庭信步般踩在鋪滿落葉的竹林小徑上。
竹林的盡頭,有一座簡陋的茅草亭。
一位穿著暗紅色裙擺的妖異少女正慵懶地斜倚在亭柱上,脖頸上依然掛著那串標誌性的骨鈴,聽到了腳步聲,少女似連忙坐直起來。
“你來了?”
裴蘇看著妖梔子,眼眸隱秘閃爍玄光,似想看出什麼端倪一般。
“這些日子,你去哪了,竟是半分都聯絡不上。”
感受到裴蘇話語中的不滿,妖梔子有些心虛。
“你入了江南白家之後沒多久,我聖教教主便親自傳喚,讓我回了一趟骷羊聖教總壇,你在那白家之中,我怎來得及告訴你...”
“是嗎,回去做什麼?”
“一個教中極其重要的儀式,教主親自主持,甚至親自傳喚我,叫我不能缺席,我自然要回去一趟,不過你瞧,儀式一完,我就回來找世子你了!”
“半月前的天動異象,可與你們骷羊魔教有關?”
聞聽此言,妖梔子連忙擺手。
“世子未免也太看得起我們教了,那等涉及尊位變動的異象,怎可能是我骷羊教搞得出來的,我教雖說底蘊不俗,但牽動尊位,未免也誇張了些......”
裴蘇看著妖梔子的眼睛,似乎在觀察她話語中的真實性。
骷羊牽動尊位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誰說隻能是牽動尊位,為何不能是迎合尊位呢。
骷羊本就與熒惑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半月前,熒惑變動,骷羊便舉行了一場神秘的儀式,很難不讓裴蘇猜想從中的聯絡。
特別是涉及到了那位神秘至極的熒惑之女,她會以什麼方式入世,與骷羊魔教又有什麼關係?
究竟是降生為一個女嬰,還是說類似天樞命數一樣,以意識人格的形態附在一個合格的“容器”身上...
“半月前的那場天變異象,確實震撼,教中有護法說,其中有天樞尊星降下了金色命數,真是令人垂涎啊...”
妖梔子一邊看著裴蘇一邊說著這話,好似想從裴蘇這裏探聽到什麼訊息。
裴蘇看著她,隨即微微一笑。
“不錯,七天前的異象除了天樞之外,還涉及另外兩道尊位,熒惑與司天。”
少女的眼睛忽然睜大。
兩道尊位?
“天樞星我倒是知道,乃是天下的帝星,至於這熒惑與司天,我便知曉不多了...尊位變動,這纔是真正波及天下的大事,可惜你我年紀太小,修為上不去,做不了什麼...”
妖梔子嘆息一口,言語間頗為遺憾。
裴蘇抱著手,目光忽然遠眺。
半月前他便從白家離開,理由便是他入世遊歷江湖,自不可能在一處停留太久,白流瑩雖有些不捨,但裴蘇也與她約定了一年後的九州白麟試上再見麵。
隨後晚上又與白流雲喝了些酒,時間有限,風家風子嶽趕不過來,但薛鬆與薛顯卻趕來了白家,幾人一同暢聊了一晚。
沒錯,薛顯在跟著白流雲等人從黑水城回到江南之後,便差了個理由跟著薛鬆去了薛家,並且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暴露身份,薛家人隻當他是薛鬆的江湖好友......
裴蘇暗中叮囑了他一些話,第二天一早便離開了白家。
本早該離開江湖,但為了等候妖梔子,卻是在宣州停留了半月時間。
最初的妖梔子對於裴蘇而言,不過是隨手佈下的一子,但隨著發現骷羊與熒惑的聯絡越來越緊密,裴蘇對這骷羊聖女自然也越發上心。
特別是如今,裴蘇猜測那位熒惑之女極大的概率將會出現在骷羊魔教之中,作為裴蘇接觸骷羊魔教的渠道,這妖異少女已經在裴蘇心中佔據了不可或缺的地位。
想到這裏,裴蘇抬眸看著她。
“半月前,三尊齊變,天樞與熒惑距離極遠,看不真切,但你可知道,司天之力的眷顧,落往了何處?”
裴蘇一番話讓妖梔子小嘴一張。
“司天之力,莫非落到了我們的近處,世子你這都能看清?”
“雖不算近,但也遠不到哪裏去,”裴蘇忽然轉過身,眺望南方,眸光幽幽,“如果我看得不錯,司天眷顧,落入了南疆十萬大山之中。”
裴蘇聲音頓了頓。
“怎麼樣,妖梔子,可願同本世子去走一遭?”
“這等好事,本聖女自然樂意效勞。”妖梔子極其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但隨即,她眉頭微微一蹙,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是世子,葉清秋的事,貌似還未結束吧,不理會他了?”
“葉清秋?”裴蘇笑了一下,“他早已深入局中,萬般難脫身,不必你我時刻盯著了。”
“那我便放心了,這葉清秋可還有我與世子的賭注在,可不能有什麼意外,”妖梔子捂嘴一笑,同裴蘇一起望著南疆,“南疆,已經出了大乾國土了呢,好遠吶!”
裴蘇負手而立,心頭漠然。
南疆,在裴蘇的謀劃中本也是必須會去一趟的地方,既然司天落子那裏,那麼提前去一趟也無妨。
......
南疆十萬大山。
烏嶽山,萬家寨。
一座搖搖欲墜的吊腳木樓裡,一位麵容陰鷙少年正推開木窗,瞧著冷冷的陽光,發出一聲冷嗤。
這少年很是奇怪,毫無純真質樸之色,反而看著遍佈大山的寨子以及空地上玩弄蠱蟲嬉笑打鬧的同齡人,嘴角緩慢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峻弧度。
“前世百載風霜,老天真是奇怪,竟叫我這十惡不赦的煉天魔祖,重活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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