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陸氏，便是能夠與我裴家比肩的古氏族？”
裴慶含笑望著裴蘇，解釋道：“是，嚴格來講，無論是陸氏、還是我裴氏，都屬於太古仙族的後裔，隻是到近代仙族遺世，最後隻留存下七脈，才並稱為七大古氏仙族，也是這世上最古老的七個家族。”
見三叔都說到了這一步，裴蘇也是問出了埋藏在心底頗久的疑問。
“可是除去我裴家之外，另外的古氏族究竟在哪裏？”
裴蘇自小閱讀過諸多古代典籍，卻極少有典籍提及那些古氏族，如今裴蘇在江湖也行走了近一年時間，更是絲毫未曾發現過其他古氏族的蹤跡。
如果當真是能夠與他裴家比肩的古老氏族，那麼就算隱世紅塵，也總得有點痕跡留存吧。
然而事實上，除去他裴家，在這片天地之中沒有其他任何古氏族的痕跡。
“蘇兒，這些隱秘本應是等你回京之後由你祖父親自告訴你，不過既然你問起了...”裴慶停頓了一下，目光此刻宛若眺望無窮無盡的滄海。
“那是因為，七大古氏仙族，實際都存在於海外，而不在這片四海之內。”
中年人瞧見裴蘇的臉上依舊淡然，並未因這等隱秘而失態，隻暗道或許這孩子早就有所猜測了。
“所以三叔，我裴家也並非是這片天地之中的家族，而是由海外遷來？”
裴慶眼中掠過讚許之色。
“不錯。”
“那讓我猜猜，”裴蘇微微一笑，“究竟是什麼時候呢，我猜是在六千年前，遷來的那位老祖宗名為裴庸，輔佐了那西秦嬴氏做了始皇帝！”
這一下，換作裴慶的臉色有些錯愕。
“看三叔的神情，可見我猜得不錯。”
裴慶終於哈哈大笑了幾聲，撫著裴蘇的肩膀。
“不錯不錯！”
紫衣中年人的笑聲漸減，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一萬多年前，我裴氏謀劃另一道上玄尊星失敗，元氣大傷，不得已之下才盯上了天樞......才入了海內......”
“而現在，陸氏也有人入了海內來？盯上了熒惑？”
“不錯。”裴慶的神色有著些許冷意，“並且還是多年前就靜悄悄入了海內，改名換姓，生怕引得我裴家注意，嗬嗬，隻怕當今某個名滿天下的門派或勢力，就是咱們的老熟人......”
“蘇兒，你在想些什麼？”
“我在想，這陸氏究竟可能會是哪一家。”
裴蘇眼中掠過暗芒，掃過蘇皓的司天記憶也沒有半點思緒，那記憶中的確有關熒惑之事，比如他裴蘇領江湖宗門滅骷羊，可惜蘇皓層次太低，不知曉太多。
不過陸氏既然怕引起他們裴家注意，是定然不敢染指朝廷的，朝廷是他裴家經營六千年的地盤，陸氏想必很清楚，也不敢來自討沒趣。
除去朝廷勢力之外，骷羊與慕容都是江湖勢力，說明熒惑落子大約在江湖，又可以排除西漠東荒，北蒙南疆這些大乾之外的國土。
若是在中原江湖，便是十二名門，以及上三宗，太一宗，玄元宗和赤霞宗，以及之外的一些隱世的頂級隱世勢力或家族。
會是太一宗麼？司天記憶中貌似爆出過太一宗與骷羊有著勾結。
裴蘇皺起了眉頭，忽然又問起另外一個問題。
“那陸氏究竟是在用什麼方法謀求熒惑尊位？我看骷羊魔教與慕容南天，貌似都是臣服於熒惑尊位，而這道尊位還未被陸氏掌控吧？”
聽見裴蘇的話，裴慶搖頭失笑。
“若尊位當真有那麼好掌控，我裴氏上次又怎會失敗，謀求天樞又何以等了這麼多年！熒惑目前自然還是熒惑。”
“至於陸氏染指尊位的方法，根據祁國士的推測，是以用巨大的代價，請熒惑降生！”
“請熒惑降生？”
“沒錯！降生為人，乃為熒惑之女，是尊位的人格化，但與尊位不同的是，這位熒惑之女擁有自我人格與意誌，並且由於是被熒惑所生，故而生來能夠從熒惑尊位上攫取權柄，也就是說這位熒惑之女可以將那些熒惑之奴，轉化為自己的奴僕。”
裴蘇瞬間反應過來：“陸家是想……控製這個人？”
“聰明。”裴竣讚賞地點頭，“隻要陸家將這位熒惑之女牢牢繫結，控製了她，今後便能通過她，慢慢圖謀那高懸天際的熒惑尊位。這方法，嗬嗬，倒是特殊取巧，雖說不比我裴氏謀求天樞那般穩定安穩，但的確要快得多...”
如果說他裴氏謀求天樞是徐徐圖之，用最穩定和王道的方法將尊位慢慢染指，那麼陸氏的方法就要簡單粗暴得多，自然風險也要大得多。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若是熒惑之女不聽話了，他們陸氏又能如何？
裴蘇又陷入思考，裴慶卻看著他，眼神凝了凝。
“蘇兒。”
“嗯？”
“你要知道，我京城裴家乃是古氏仙族裴氏最核心的一支嫡脈，否則也不會肩負起謀求天樞這一艱巨任務，所以我裴家在海內是不會明麵上阻攔陸氏的。”
裴蘇明白他的意思，一旦海內裴家出手阻攔陸氏謀求熒惑，那麼海外的陸氏與裴氏定然將爆發不可調和的衝突。
這是尊位！極致的力量帶來的是極致的誘惑，代表的也是絕對無法調和的矛盾！
“我知道，所以，祖父就想讓我回京城，不去參與熒惑之局了？”
裴慶點了點頭。
“你身上的熒惑權柄，祁國士有把握將其遮掩，或者就算敗露，你位於京城，陸氏也隻有捏著鼻子認了，沒膽量來京城找麻煩。”
裴蘇挑了挑眉。
“那就眼睜睜看著陸氏謀求熒惑？”
“嗬嗬，”裴慶搖了搖頭，“暗中使些絆子是可以的，但估計作用不大，最後還是看他陸氏的底蘊，畢竟七大古氏仙族多年來還有個默契在，即不得乾預他家謀求尊位……”
裴慶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罕見掠過一絲落寞，輕嘆了一聲。
“我裴氏自上古起，在太古仙族後裔中都是無可置疑的執牛耳者…
“也是人族中最早接觸染指尊位的家族，也就是上次謀求尊位棋差一籌，元氣大傷，若非如此，這天地萬靈都將以我裴氏為尊，陸氏又算個什麼，豈會在意什麼規矩默契！”
裴蘇負手而立，眺望遠處，似乎也下定了決心。
“蘇兒？”
“麻煩三叔替我向祖父帶一句話，讓祁國士遮掩一番我身上的熒惑權柄，我裴蘇不過隻是一個小輩，耐不住性子遊歷遊歷江湖，想必那陸氏不至於如此驚弓之鳥吧...”
裴慶愣住，看著這位裴家最妖孽的後輩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像是明白了什麼，同樣大笑了出聲。
“好吧！既然如此，蘇兒你便去吧，這海內的天，尚還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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