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月光投在少女憤怒的臉上,裴蘇在一旁看著,眼底掠過真切的讚賞之色。
白流瑩竟也有這樣的一麵,裴蘇還以為她始終會躲在他人的保護之下。
裴蘇慢慢走過去,一手摸著她的頭,然後輕輕將她抱在懷中。
這一刻,白流瑩淚水終於控製不住,決堤般流下,她雙手環住裴蘇的腰,低泣道:
“我哥白流雲,真的對我很好,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哥哥!從小我便跟他的關係最好,九牧哥哥,我...我真的接受不了他,死在這裏。”
裴蘇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放心吧。”
白流雲隻要不作死湊到秦梟的麵前,想必沒什麼危險,至於白鼎沙,裴蘇也不確定他現在究竟死了沒有。
不過這些目前都不重要了。
裴蘇抱著白流瑩,像抱著一塊軟玉,但他的目光卻眺望著遠方天穹。
有關骷羊魔教背後的猜測在他腦海中緩緩勾勒出模糊的輪廓,結合當今的情景,秦梟究竟能否得到熒惑神光就成了一個極其重要的關鍵佐證。
裴蘇現在甚至比秦梟還期待那一道神光傾泄而下。
......
黑水城,天橋街。
原本繁華的街道此刻一片混亂,到處是血腥氣與兵戈交戰的氣息,空氣中粘稠的鐵鏽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白流雲一襲白袍,站在巷子口,耳邊是各類嘶吼聲,讓他也越發心煩。
終於片刻後,薛鬆與風子嶽帶著一個小小少年趕了過來,他們的模樣也很是狼狽,眼瞳中是掩飾不住的驚懼。
畢竟如今的情況實在是太過詭異。
整個黑水城的人都宛若癲瘋,在城中如蠻荒野獸般遊走,其中甚至不乏一些門派老祖級別的高手,這些修為高深的老人發起瘋來,能輕易毀壞大片房屋。
遠處早已火焰連連,甚至時不時傳來慘叫與尖嘯。
如今還清醒的人,幾乎都是極少動用玄氣的人,貌似這瑩粉給他們的侵蝕,隻要越動用玄氣,便侵蝕得越快。
可是如今這個模樣,到處都是瘋子,別人要來殺你,你又必須要自保,動用修為又會讓自己更快陷入幻覺癲瘋。
“怎麼就隻有你們,流瑩跟蘇弟呢!”
白流雲瞪著眼,薛顯才怯怯答道:“世子幾個時辰將白姐姐帶出府邸了,說是想帶她出去解解悶。”
聽到這話,白流雲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白流瑩在裴蘇身邊,想必是安全的,甚至比在自己身邊還安全,畢竟如今這個情形,實在是詭異,連他都不敢保證能走出黑水城。
“好!蘇弟天賦實力極高!不用我們擔心,接下來我們從十二連橋過下城區,然後渡水越過煙柳河,從西門出城。”
等待期間,白流雲早已製定好了路線,他語速極快,隨即又鄭重道:
“還有,如果遭遇攻擊,你們都不許運轉玄氣,一切交給我!”
此話讓風子嶽與薛鬆都吃了一驚。
“白大哥!”
他們如今都隱隱能感知到,一旦運轉玄氣,那種會帶來幻覺與癲狂的侵蝕便會迅速加深,白流雲此舉,很顯然是要獨自承擔風險,好叫他們能安全出城。
“我最年長,修為最高,”瑩粉的妖異月色也掩蓋不住白流雲正氣凜然的神情,“都別說了!我帶你們出來,自然將你們帶回去。”
說罷,白流雲不再猶豫,帶著三人迅速躲著人群逃亡。
但黑水城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陷入癲狂的人也越來越多,攻擊他人又逼得別人出手自保,侵蝕又越快。
如今的黑水城,已經陷入了絕對的惡性迴圈,不出半個時辰,城中將化作一場癲狂廝殺的煉獄。
即便白流雲等人盡量避開龐大的人流,卻也偶爾會遭遇一些癲狂者。
或是在轉角遇到兩個正在廝殺的普通修士,又或是在巷子中有人假寐,一見人便狂笑著提刀來砍。
最兇險的一次還是在穿越某處大家族園林時遇到的一位斜眼華袍老者,渾身是血,四周則是各類血臟肉沫,宛若地獄繪圖。
定是黑水城某個大家族的老祖人物,修為已經高達地煞境,竟然屠遍了他的宗族!
白流雲不敢大意,隻得讓薛鬆等人先走,他留下斷後。
最後他即便施展了他爹給他的底牌秘法,從那地煞老者手中脫逃,卻也感覺昏昏沉沉,眼前竟幻化為種種美景,或是金鑾高樓,或是山林雲間,裏頭似乎還傳出陣陣絲竹歌樂。
真困啊!
好累啊,好想就這樣睡過去,但自小不低的警覺又讓他清醒了一瞬。
眼前重新映入火光連連,黑矮低屋,街道上還有人相互廝殺,白流雲眺望遠處,忽然感覺自己走不出去了。
“不能去找他們了,我陷入癲狂後會攻擊他們,他們擋不住我的。”
隻一個念頭回蕩在腦海,白流雲便打消了去追趕薛鬆等人的想法,沉沉倒在地上,眼前又浮現出重重幻覺。
這一次是浮現出他熟悉的事物,自小的房屋,結交的朋友皆如煙雲般迅速掠過,然後是一對如神仙眷侶般的伴侶走來,少女俏生生叫著他,青年則是微笑著喊大哥。
最後景象停留在一個蓄鬍的中年人麵前,溫和大氣叫人如沐春風,正叫他“流雲兒”。
“爹!我怕是,怕是不能給您養老了,家主的位置,您留給二弟吧,我...我要讓您失望了!”
不知何時,白流雲眼中溢滿淚水,隻是在他即將陷入沉眠的那一瞬。
嗤嗤——
像是有什麼紙張在燃燒。
彷彿有一股熱流重新注入白流雲的腦海,他的重重幻覺都在仿若太陽的熾熱的光輝下逸散,下一刻——
白流雲猛然坐起!
“這是...這是!”
他看著自己,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如此清明。
隨後他終於發現了原因,裴蘇留給他的那枚符籙燃燒了。
裴蘇當日畫的符籙,後來隨手贈給了白流雲,當日他還高興許久,想著畢竟是蘇弟送他的第一個禮物,他卻沒想到,這枚符籙竟然能救他一命。
“蘇弟!這份大恩,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白流雲不敢猶豫,也不敢懈怠,瞬間起身,這時恰好有一個實力不弱的持劍男人紅著眼殺來,這白家公子眼中露出壓抑後的狠色。
道基毫無壓力全力催動,竟一掌將其拍死。
隨後他飛躍而起,再不顧及動用玄氣,瞬間向著薛鬆等人的方位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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