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蘇沒在說話,而喬淵像是想到了什麼,朝著裴蘇道:“對了世子殿下,前兩日,太和殿上已經有稀疏的天樞神光落下,灼灼明光,不甚明亮,卻叫一幫老臣喜極而泣,想必隨著一些命數的回歸,天樞也開始了恢復。”
聽到這話裴蘇挑了挑眉,他倒是沒想到這麼快。
不過這也算是一個好訊息,天樞尊位恢復得越快越好,這樣他們裴家才能越快進入下一步階段。
對於尊位,類秦梟這般的人物苦心謀劃數十載,進行的所謂的天憲禋祀,通俗些講不過是為求成為尊位的奴僕。
因為即便是奴僕,也是尊位的僕從,其獲得的力量足以叫人間膽寒。
而他們裴家染指尊位,卻並未是為了向尊位卑躬屈膝,甚至不是像六千年前那皇帝那樣與尊位各取所需。
而是要將尊位化作掌中之物!
裴蘇與喬淵兩人就這樣慢慢觀賞著城中異象,耳邊聽著從城內傳來的嘶吼聲,粉紅夜色映入兩雙同樣淡漠的眸子。
他們沒有半點出手的打算,甚至還有閑情在洽談。
“這紫蝠門的秦梟,被滅門後孤身一人,竟能做到這個地步,甚至連專門指向尊位的指引法都能搞到手並掌握......”
喬淵慨嘆一聲,冷漠的語氣也有幾分讚賞。
“是當年骷羊教給他的靈感,此後他便一直在搜尋熒惑的指引法,因為媒介已經有了,便是七竅旒心蓮,雖然當初還隻是顆蓮子。”
裴蘇已經從秦浪天記憶碎片中搜尋到了關鍵資訊,他曾交給秦浪天要他參悟的秘法,實際上就是一門指向熒惑尊位的指引法。
在與尊位勾連的過程,指引法是極其重要而珍貴的一環,沒有指引法就無法與尊位建立聯絡。
當初宇文遲牽引七殺星,他裴蘇勾連太陽星,都用了指引法與尊位建立了聯絡,而他們體內的道基,便是作為媒介存在。
但與天憲禋祀相比,當日裴蘇的目的不同,是以誅殺七殺星這個誘惑引動了太陽尊位。
故而神光隻短暫加持了他,待塵埃落定便回歸上玄,隻是因裴蘇的功績,能讓裴蘇更好的感應太陽星,據祖父裴昭所說,能在他今後求尊的時候發揮巨大的作用。
但裴蘇這些日子隱隱察覺,似乎他還有一個選擇,即獻祭這一道功績,再次短時間地獲得太陽神光的加持,他的力量會達到什麼地步,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不過目前而言,與短暫獲得巨大力量相比,顯然是求尊更為吸引裴蘇,以他的身份地位,顯然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與威脅需要浪費這道功績。
喬淵似乎也想起了當初紫蝠門覆滅的傳聞,皺著眉頭。
“骷羊魔教,倒真是底蘊與見識不淺,這天憲禋祀縱使得不到尊位神光,也能憑藉尊位移位的逸散力量,輕易覆滅所想覆滅的勢力,巧借尊星之力不廢力量將紫蝠門剿滅,真是好計謀。”
提及了骷羊魔教,裴蘇眼神微微頓了頓,卻不接這話,而是笑道:
“秦梟能走到這一步,也是借了天時,七竅旒心蓮若非有天樞命數催生,他一人是定撫養不出的,而這指引法,嗬嗬,他與熒惑毫不契合,若非藉著秦浪天的命數來解讀指引法,隻怕到死都掌握不了。”
指引法,有的人一眼便能學會,比如裴蘇與宇文遲,天生與尊位相契合,而有的人,看上一輩子都理解不了。
喬淵看著裴蘇風輕雲淡的神色,冷漠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的羨慕。
他是寒門出身,不知歷經了多少艱險才站在了這個位置,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光是起點都是無數人仰望不得的終點,關鍵是以他的天賦,隻怕不久的未來便會遠超自己。
想到這裏,喬淵一向冷硬的麵孔微微柔了柔,對裴蘇的態度不自覺又恭敬親切幾分。
他雖深受裴昭的青睞,但不知道多少人眼紅著他的位置,裴昭在朝中提拔外姓寒門驕子這種落子也不少,甚至地位天賦與他相近齊平的也不是沒有。
為了贏得裴昭的信任培養,那批人可是不知道競爭得多麼激烈。
但自己,隻要自己贏得了裴蘇的好感,便足以在裴家外姓群落中立於不敗之地。
在得知裴蘇入江湖遊歷來後,平日性情冷漠的他也殷勤地向他傳送好幾封信件,其深層原因便是在於此。
“世子殿下,我們便在此安靜等候,等此次異象消失,我再出手擒拿秦梟,押入鎮武司定他的罪!”
喬淵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像一隻瞧見獵物的野獸,“這魔道在黑水城做了這般大孽,我鎮武司正好可以以此為機會進入江湖,掃清魔障,想必無人再說半個不字。”
說完這句,他似覺不妥,側頭向著裴蘇笑道,“當然,尊星之變,我與世子殿下也難以入局,否則豈會眼睜睜看著魔道殘害城民,實在是有心無力。”
“好了喬大都督,我自然知道你現在是最心急如焚的一個。”
喬淵大笑了兩聲,隨即笑容忽然收斂了些,隱晦地看向了右側的林子。
下一刻,一個倩白的影子匆忙地奔了過來,見到喬淵,又猶豫停頓了下,粉瑩瑩的月色下,她麵紗上一雙純如玉色的眼睛直直瞧著這邊。
“世子,卑職先離開了。”
喬淵幾個踏步便遠去,白流瑩這纔敢跑到裴蘇的身邊,輕輕拉住裴蘇的手,裴蘇這纔看清她眼睛微微紅腫,似乎剛剛哭過。
“怎麼了?”
“九牧哥哥,你說我大伯,我哥他們,會不會...會不會走不出黑水城...”
少女聲音破碎,讓人憐惜。
“放心吧,他們肯定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
“九牧哥哥!”少女卻忽然打斷了他,眸子裏雖有淚珠,卻透著某種堅定與認真的神色,“你...你不要安慰我了,我求你告訴我,那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裴蘇愣了愣,隨即道。
“當年紫蝠門的餘孽,紫蝠門門主之子秦梟。”
“秦梟,秦梟...”白流瑩咬著牙,忽然抬起頭來眺望遠方,一向純凈可人的她竟有了憤怒之相,“如果我哥哥他們走不出黑水城,總有一天我要讓你後悔!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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