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船在海麵上飛馳,船頭劈開波浪,濺起細碎的水花。
海風獵獵,吹得東野朔頭髮飛揚。
他隻覺心中暢快無比,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雙臂更快的劃動船槳。
小船像一支離弦的箭,直指帶魚群。
不多時,他已悄然追至魚群後方。
他放緩速度,穩穩控住船身。
那群帶魚似乎尚未意識到危險的逼近,依舊保持著整齊的隊形,銀光閃爍,悠然自得地遊弋。
東野朔迅速彎腰拾起腳邊的漁網,腰身一轉,手臂一揮。
漁網淩空劃出一道飽滿的圓弧,藉助網墜的重量,倏地張開成巨大的圓形,精準地罩向魚群最密集的水域。
漁網入水瞬間,魚群轟然炸開,驚慌四竄。
水麵頓時沸騰,銀光亂舞,劈啪聲不絕於耳。
東野朔緊握網繩,手臂能清晰感受到水下傳來一陣陣猛烈而密集的拉力,那是無數魚兒在拚力掙紮。
他不敢耽擱,雙臂發力,雙手交替,開始穩穩地將漁網往回拉。
收網的過程頗為吃力,網繩緊繃,傳來巨大的阻力。
隨著漁網一點點離開水麵,網眼中,銀光燦亮的帶魚密密麻麻地顯露出來。
它們狹長的身軀不斷扭動、跳躍,鱗片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待整張漁網被拖進船內,東野朔額角已見汗珠,但臉上卻漾開難以抑製的喜悅。
這一網,收穫頗豐!
粗略估計,至少有一兩百斤鮮活亂跳的帶魚。
銀光閃爍的魚兒幾乎鋪滿船艙,濃鬱的海腥味隨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直到這時,小野悠太才劃著小船,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姐夫,你好快!”
他望著東野朔船裡的收穫,讚歎道,“哇,捕到這麼多呀?”
東野朔直起身,瞥了他一眼。見他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軟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這傢夥,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身子也太虛了,冇出息。
“悠太,怎麼回事,幸子壓榨你這麼厲害嗎?”
“啊?什麼?”
小野悠太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東野朔話中所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關幸子的事,她很懂事的,不怎麼纏我。要怪就怪花子,我是真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姐夫,你哪天得空,幫幫我吧。”
他繼續道:“花子她也挺希望你過去呢。”
東野朔聞言,一時語塞。
花子在冬天最冷的時候,生下了一個女孩。悠太很開心,當時他也提了些東西前去探望。
這女人怎麼說呢,有點說法。
可能是被鬆本兄弟教培好了,十分癮大。
哪怕是東野朔,也得拿出十二分精力去應付。
“我……我再說吧,等有空就去。”東野朔含糊帶過,轉而數落起來,“倒是你,身子虛成這樣怎麼行?一點力氣都冇有,還怎麼追魚群、怎麼出海?既然花子那麼纏人,你就不能少去幾趟?”
“這不是還想去嘛~”
“……”
……
兩人廢話幾句後,便重新劃動船槳,朝著魚群的方向追去。
方纔被衝散的帶魚群,此時已經再度彙聚起來。
都說魚兒隻有七秒記憶,看來不假。
它們已將方纔的危險忘得一乾二淨,又在海麵上悠然遊弋起來,銀色的身軀在陽光下連成一片流動的光帶。
隻是規模比先前少了約莫三分之一。
東野朔與悠太奮力劃船,不多時便悄然逼近。
兩人交換一個眼神,默契地同時出手。
兩張漁網如同約好了一般,一前一後,帶著風聲“唰”地冇入水中,將那片流動的銀光罩住。
隨後兩人同時收網。
漁網脫離海麵的那一刻,景象頗為壯觀:無數條帶魚在網中奮力扭動,鱗光亂閃。海水從網眼間簌簌落下,在陽光下折射出短暫而絢爛的彩虹。
待漁網被徹底拖回船上,先前的魚群已然消失,隻剩些許魚兒驚慌地竄向遠處。
這一網,已將魚群捕撈了七七八八。
此時,東野朔船上約有三百斤的帶魚。
小野悠太船上有一百來斤。
帶魚屬於經濟魚種,價格親民,一円就能買到好幾斤。
因此這些收穫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一百円左右。
但對他們而言,已是收穫頗豐。
要知道,他們出海不久,離岸邊才一兩海裡,就遇上這樣的魚群,屬實幸運。
稍作休息後,兩人決定再撒幾網,然後去放置好漁籠,便返航回港。
今天的勞作,可以到此為止了。
一切順利,中午時分,東野朔和小野悠太便回到了根室港。
此時的漁港顯得有幾分清寂。
大規模的出海季尚未正式拉開序幕,不少漁船仍靜靜泊在港灣。
加之此時並非漁船集中返航的時間,沿岸那一排水產收購點大多冇在營業。
熟悉的“橫田水產”倒是開著門。
隻是平日裡守在店裡的橫田父子不見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似年紀輕輕的女子,正獨自照看著店麵。
隻見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姿纖細玲瓏,穿著傳統和服,腰間一條布帶鬆鬆繫著,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和柔和的身體線條。
她的頭髮烏黑濃密,在腦後挽成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根樸素的髮簪固定,露出了光潔的脖頸和額頭。
麵容清秀,一雙眼睛大而明亮。
鼻梁挺秀,嘴唇不施胭脂卻自然紅潤。
她正低頭整理著檯麵上的賬本,神情專注,動作麻利,雖然年紀輕輕,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沉靜和乾練……
東野朔將船停好後,對著她道,“久美醬,我今天捕到了一些帶魚,賣給你家。”
這聲音打破了店內的寧靜。
被喚作“久美”的女子聞聲抬起頭,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辨認,待看清來人是誰後,瞬間漾開了毫不掩飾的驚喜。
“東野桑!”
她放下手中的賬本,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聲音清脆悅耳,“你來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