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單調且重複地度過。
日複一日,周而複始。
不過東野朔倒也算樂在其中,甚至,有些樂此不疲。
時光匆匆,轉眼便到了次年的四月。
北海道漫長而寒冷的冬季,就這樣悄然退場。
其實從二月底、三月初開始,雪量就已漸漸減少,氣溫也一天天溫和起來。
不過直到現在,冬天才真正過去。
積雪消融,泥土露出深褐的底色,樹木枝頭也萌發出嫩芽。
陽光變得明亮而溫潤,不再像冬日那樣,蒼白而清冷。
清晨,東野朔起床後來到院子裡練拳。
早春的空氣裡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他卻隻著一件單衣,身形挺拔的站立。
抬手、沉肩、轉腰,起勢乾淨利落。
拳風破開晨霧,招式依舊剛猛有力。
隻是若細看,便會發現他的身形,似乎比以前發福了些許。
這個冬天,他胖了不少。
一趟拳打完,渾身筋骨舒展,微微出汗,通體透著說不出的舒泰。
東野朔洗了把臉,神清氣爽地回到屋內。
晨光透過窗戶,溫柔地灑滿房間。
床榻上,小野桃奈已經醒了,卻還慵懶地裹著被子,隻露出一張白皙的臉龐。
見他進屋,她嘴角彎起柔和的弧度,像隻撒嬌的貓兒,輕輕招了招手。
東野朔笑著來到床邊,半倚在床頭。
小野桃奈便自然地挪了過來,將頭輕輕靠在他身側,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依偎著。
相比東野朔,她這個冬天的變化才真叫大。
東野朔最多不過長了十來斤肉。
而她,卻足足圓潤了二三十斤不止。
原本尖俏的下巴變得圓潤柔和,身段更是豐腴了不少,尤其是那腹部,已然高高隆起,勾勒出飽滿的弧度。
冇錯,如今的小野桃奈,已懷有四個多月的身孕了。
她應當是在入冬不久後,便有了他們的孩子。
對此,她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歡喜與滿足。
手掌輕輕撫過隆起的腹部,感受著其中萌動的生命,一種踏實的幸福感便滿溢心間。
她無比期待能為東野朔生下這個孩子……
……
東野朔也撫摸了一下小野桃奈的肚子。
恰好,一陣輕微的胎動傳來,這生命的訊號讓兩人相視一笑,心生喜悅。
“桃奈姐姐,我今天收拾一下漁船,準備出海轉一圈,看看能不能捕一些新鮮的海貨回來,給你和孩子補一補。”東野朔開口道。
“啊?今天就出海嗎?”小野桃奈仰起臉,眼中是全然依賴的幸福光暈,“氣溫還有些低,海上風也涼。不然再過幾天吧,家裡還有吃的。”
“放心吧,就在近海轉轉,不去遠,太冷的話我就早點回來。主要是,開春的魚兒最是鮮美,營養也足,我想讓你早些吃到。”
“嗯……那你一定要當心,早點回家。”
小野桃奈的心暖融融的。
此刻,她隻覺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溢位來。
東野君太好了!
被他這樣細緻地疼愛著,聽著他溫柔好聽的情話,她幾乎想立刻就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獻予眼前這個人。
隻是,還要等到晚上呢。
因為隔壁的臥室已經有動靜響起。
不久後,愛醬揉著眼睛率先走了出來。
經過一個冬天,她似乎悄悄長高了一些。
俗話說女大十八變,這話在愛醬身上體現得尤為明顯。
去年感覺她還是個小孩子。
過了個年,感覺就成大姑娘了。
彷彿一夜之間抽條拔節,身形變得亭亭玉立起來。
也許是營養充足的緣故,她發育得勻稱而飽滿,原本略帶嬰兒肥的臉頰清減了幾分,輪廓愈發柔和清秀。
眉宇間雖還留著幾分孩童般的純真,但言行舉止之間,已悄然多了一種屬於少女的、不自覺的靦腆與文靜。
“母親,東野叔叔,早呀。我去準備早飯了。”
她輕聲打過招呼,便轉身走向外麵的灶房。
自從小野桃奈懷孕後,便時常犯懶不願動彈。
這段時間以來,家中三餐大多都由愛醬一手張羅。
她的廚藝也不賴,比她母親不差,東野朔吃的很合口。
望著她的背影,東野朔由衷地點了點頭,心裡暗自讚歎:愛醬這孩子,真是懂事能乾。
正思量間,一旁的小野桃奈開口道:
“東野君,關於愛醬,有件事想跟你說。她不打算繼續讀書了,再過兩個月,把這學年讀完就不去了。”
“哦?”東野朔有些意外,轉過頭,“已經決定了嗎?她還這麼小,不讀書,能去做什麼?”
“她可不小了,”
小野桃奈笑著道,“她都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紀了。再說,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自己總說一看書本就犯困。不去也罷,正好留在家裡幫幫我。你看我這身子,往後是越來越不方便了。”
“那……她自己願意嗎?”東野朔問道。
“自然是願意的。”小野桃奈笑了笑,“隻要不讓她枯坐課堂,做什麼都行,幫著我伺候東野君你,她心裡不知多情願呢。”
東野朔聞言,沉默了一下。
他心底裡仍覺得愛醬年紀尚小,若能多讀些書總是好的。
但轉念一想,愛醬確實一提學習就蔫蔫的,反倒是操持家務、照料人時,手腳麻利,也由衷的專注與喜悅。
想來是真心喜歡這樣的生活。
或許,她將來會是個合格的全職太太。
罷了,就隨她吧。
兩人又溫存親昵了一會兒,東野朔便起身,去收拾漁船和漁具。
這些東西閒置了一冬天,需要一番好好的整理。
小木船被放置在柴房中,落得都是灰塵。清洗乾淨後,東野朔檢查船體。
看看是否有因乾燥而開裂的地方,又仔細檢視了幾處關鍵的榫卯結構,確認依舊牢固?
所幸,這是去年造的新船,並無大礙。
這讓他鬆了口氣。
又將漁網漁具都檢查完畢,待吃過早餐後,他便準備出海,開啟今年的第一次捕魚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