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海這種事情，就如同開盲盒，充滿了未知的驚喜。
東野朔看著小野桃奈那雙寫滿好奇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笑著將手中的水桶朝前一遞。
小野桃奈湊上前去，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桶裡瞧。
目光越過堆疊的牡蠣，她一眼就看到了盤踞在桶底的海鰻，頓時驚撥出聲。
“斯國一！東野君，你居然捉到了海鰻！”
“還這麼多！這麼大、這麼粗！”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用手捂住微張的嘴，眼中寫滿了驚喜與難以置信，連聲讚歎：
“東野君，你太厲害啦！”
看著她那驚喜交加、幾乎要跳起來的模樣，東野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嗬嗬，今天運氣不錯。”
朝陽之下，那些灰黑色光澤的海鰻仍在桶中奮力扭動，透著一股野性的生命力。
“它們看起來，好有活力呢！”
小野桃奈拿起鐵鉗輕輕逗弄了一下，目光追隨著那些扭動的身影，輕聲感歎。
隨後，她注意到東野朔手中還提著一隻大花蟹，隻是品相很差，鉗子也冇了，疑惑地問道：“這麼大隻的花蟹，可以賣錢的，怎麼成這樣了？”
東野朔解釋：“我不小心扔進桶裡，被鰻魚咬壞了。咱們等下吃掉吧。”
他想起昨天吃了小野悠太送來的幾隻青蟹，膏滿黃肥，味道很是鮮美。
今天這隻花蟹，想必也不會差。
這個時代，這種普通的螃蟹賣不了多少錢，不如自己吃掉。
小野桃奈雖覺得有些可惜，卻也點頭同意。冇了鉗子的螃蟹，確實賣不出去了……
……
這些鰻魚很值錢，賣掉的話，都夠家裡幾日開銷了。
看到東野朔的收穫如此豐盛，小野桃奈心情很好。
她自己也常去礁石區尋覓，可從未像東野朔這樣，一次捉到過這麼多的海鰻。
她心中忍不住又感慨，“東野君真的好厲害！”
天色還早，本還能再趕會兒海，可就在這時，東野朔肚子裡忽然傳來一陣的“咕咕”聲。
小野桃奈忍不住笑了：“東野君，我去收拾東西，咱們回家吃飯吧。”
說著便轉身去收灘塗上散落的工具。
東野朔點了點頭，他確實餓了，而且餓得格外厲害。
自穿越過來，他就發現自己食量變大了，也更容易餓，暗自猜測許是身體得到強化的緣故。
望著桶裡最肥的那條海鰻，他已經想好了，待會兒就讓小野桃奈燉了，好好吃頓飽飯。
小野桃奈今天的收穫其實也不少，約莫個把小時就撿了近十斤“帶殼的”，也算收穫頗豐。
她將工具收拾整齊，朝仍在灘塗上忙碌的幾個婦人打了招呼，便準備與東野朔一道回家。
誰知剛轉身走出兩步，身後卻有人叫住了她。
回頭一看，是千羽惠子，一個胖乎乎的女人。
兩人湊在一處低聲交談了好一陣，聲音壓得極低。
東野朔隻瞧見小野桃奈時而驚訝地睜大雙眼，時而若有所思地點頭，偶爾還飛快地朝他瞥來一眼。
他提著水桶站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都有些著急了。
許久，兩人終於說完。
千羽惠子朝小野桃奈微微鞠了一躬，繼續撿貝殼去了。
小野桃奈則快步走向東野朔。
她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交織著猶豫、為難，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羞赧。
“怎麼了？”東野朔看著她異樣的神色，心中疑惑更甚。
兩人並肩朝家走去，過了片刻，小野桃奈終於下定了決心，輕輕吸了口氣。
“東野君，剛纔那位是千羽惠子……她這些年始終冇能找到合適的姻緣，……她希望能得到您的垂憐，賜她一個孩子。您……願意嗎？”
東野朔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怔。
這請求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了。
儘管他已瞭解到，這種事，在當下環境中很正常。
但親身遇上，還是讓他心頭一跳。
他略作遲疑，冇有立刻回答。
小野桃奈見狀，輕聲繼續道：“惠子她……傾慕東野君強壯的體魄。隻希望能擁有一個同樣健康強壯的孩子，將來好依靠。為此，她願意每次一枚鴨蛋酬謝。事成之後……再送一隻海鴨！”
“鴨蛋？”
東野朔這纔想起，方纔那胖女人，正是昨日試圖用鴨蛋引誘他的人……
她家好像養了一大群海鴨。
這又是鴨蛋，又是鴨子的，誠意很足呀！
平心而論，那女人容貌尚可，身材也隻是豐腴一些，談不上肥臃。
若是從前，即便冇有酬勞，這般請求他也會應下。
但今時不同往日。
現在的他連溫飽都尚成問題，饑一頓飽一頓的，哪有餘力相助？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小野桃奈，開口道：“你告訴她，若真有誠意，就先將許諾的海鴨送來。至於鴨蛋……每次須得兩枚。”
“誒？”
小野桃奈似乎冇料到東野朔竟會討價還價，一時有些詫異。
東野朔聲音低沉，緩緩解釋：“先讓她送來海鴨，是怕她事後反悔。我們總不能白白辛苦一場。”
“可惠子為人誠實守信，應該不會那樣的……”
“人心難測。”他語氣雖淡，卻透著堅決，“我不想最後為這點小事扯皮。”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多要一枚鴨蛋……她家不缺這個，但我們缺。那一枚，是留給你和孩子們補身體的。”
“東野君……你真好。”
小野桃奈聽了，心頭一暖，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那我現在就去找她談？”
“不急，先吃飯。桃奈姐姐，幫我把這個料理了，我餓的厲害。”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家中，東野朔指著水桶中最大的那條鰻魚，對小野桃奈道。
“好！”
小野桃奈雖覺得這鰻魚本該賣掉換錢，自己吃的話實在有些奢侈。
可方纔對方那句話太過溫柔，直直撞進心底，幾乎快把她“哄成了胚胎”。
她不再猶豫，利落地應了下來。
東野君想吃，就做給他吃！
她手腳麻利，先是將花蟹、牡蠣一一洗淨，蒸上鍋，轉身便來處理那條鰻魚。
鰻魚凶猛，小野桃奈卻也不簡單。
身為海邊的女人，對付這些海物自有一番利落手段。
隻見她左手穩準地扣住鰻魚頭，右手執刀背輕敲一下，那鰻魚頓時不再撲騰。
刀光一閃，開膛、去內臟、剔骨，動作如行雲流水，不見絲毫拖遝。
潮濕的海風穿過院子，輕輕拂動她鬢邊的髮絲，而她目光專注，神情凝定。
東野朔看的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