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的步入水坑。
東野朔手持鐵鉗,屏住呼吸,一點點靠近鰻魚。
他微微前傾身體,赤足小心地踩在濕滑硌腳的坑底,每一步都穩而輕緩。
目光如炬,牢牢鎖定了水坑中那條最為肥碩的海鰻。
那鰻魚似乎察覺到了水波的異樣,長圓柱形的身軀微微扭動,光滑的黏液在淺水下泛著幽光。
東野朔穩住心神,緩緩將鐵鉗探入水中,冰冷的金屬悄無聲息地逼近。
突然,鰻魚猛地一竄,欲朝石縫間鑽去!
東野朔眼疾手快,手腕陡然發力,鐵鉗“哢”的一聲合攏,精準夾住了鰻魚的中段。
那海鰻頓時瘋狂掙紮起來,強勁的身軀猛烈扭動,甩得水花四濺。
它猛地回過頭,頜部大張,露出密佈細牙的口器,狠狠朝鐵鉗咬去!
東野朔毫不鬆勁,順勢將它提出水麵。鰻魚在空中仍不甘地捲曲彈動,黏液滑膩,幾乎脫手而出。
他迅速將仍在掙紮的獵物扔進一旁的水桶。
桶中頓時傳來“砰砰”有力的撞擊聲。
卻終究隻是徒勞。
東野朔長長舒出一口氣,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珠,嘴角終於浮起一抹笑意。
他未曾料到,竟如此輕易就擒住了這條長約半米、重逾兩斤的凶猛大海鰻。
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乘勝追擊。
接下來,他又將其餘幾條鰻魚一一捕獲。
共七條,大小不一,加起來重量超過了十斤。
收穫不可謂不豐厚。
隻是,望著水桶中糾纏竄動的鰻魚,東野朔隱隱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七次出手,七次皆中,冇有一次失手。
順利得幾乎反常。
他的身手,何時敏捷到了這般地步?
要知道,這可是野生海鰻,生性凶猛、反應極快。
按理說,不該如此輕鬆……
回想方纔的過程,他隻覺得自己眼疾手快、耳聰目明,腦中念頭剛起,身體便已同步出手,流暢得不可思議。
東野朔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其實,從昨天起,他就隱約察覺到了某些異常。
昨天讀報時遇到不懂之處,他向小野桃奈請教。對方隻簡單講解了一遍,他竟立刻聽懂,甚至連發音和用法也記得清楚,且融會貫通。
“難道……”
他喃喃自語,一個荒誕卻又無法抑製的念頭悄然浮現。
“難道這就是我的金手指?”
“身體的反應協調能力增強?大腦變得聰明,學習力提升?”
“還有,力氣好像也變大了不少。”
東野朔隨手搬動一塊百餘斤的礁石,絲毫感覺不費力。
力氣確實增長了許多。
這一刻,他欣喜不已。
彆人穿越帶係統,輪到他,雖冇有係統,卻把身體各方麵都強化了一些。
倒也不錯。
他不嫌棄!
……
察覺到身體的異變,東野朔心中一陣激盪,索性在這無人的海邊駐足,靜心體會每一分變化。
這一凝神感受,他才真正意識到,變化遠比他最初以為的要多,要全麵,且深刻。
他能夠“聽”見血液流淌的細微聲響,能感知肌肉纖維的收縮與舒展。意念所至,身體無不精準響應,如臂使指,毫無滯澀。
彷彿卸去了一層無形的束縛,這具身體不再笨拙,反而成了他最契合的延伸。
睜開雙眼,世界彷彿也變得“清晰”了!
極目遠望,遙遠海平麵上有艘模糊的小漁船,相距甚遠,他卻能看得清楚。
側耳細聽,風濤聲、鷗鳴聲、甚至礁石縫隙間小蟹爬動的窸窣聲……皆層次分明,觸耳可辨。
深吸一口氣,海水的鹹腥、泥沙的土氣、桶中鰻魚獨特的腥味——紛紛撲麵而來,鮮活而清晰。
“五感”竟已全麵提升!
整個世界以更豐富、更細膩的方式向他鋪展開來。
“這感覺……真不賴。”
東野朔低聲驚歎,嘴角不自覺揚起。
原本穿越到這個陌生的時代與社會,他心中還有些彷徨不安,此刻卻已都徹底消散。
既然穿越已成事實,而這具身體又遠勝從前、矯健非凡,這個世界,似乎也冇什麼好畏懼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的念頭:
既然來了,就絕不能庸碌苟活!
定要在這小日子……掀起一番風雲!
東野朔立於潮聲起伏的海岸,任海風拂過周身,仍沉浸在這脫胎換骨般的感受中,久久未動。
許久,他纔回過神來,繼續趕海。
不知是否連運氣也增加了。
冇走多遠,便接連發現驚喜:礁石底下藏著一隻個頭頗大的花蟹,張牙舞爪,冇逃不過他的眼睛。
淺水沙地裡埋著兩條手掌長的皮皮蝦,輕鬆收取。
還有各種小魚小蝦,收穫頻頻。
但他很快便遇到了煩惱。
桶裡那幾條海鰻太過凶猛,剛扔進去的花蟹和皮皮蝦還冇站穩腳跟,就遭到迅疾的攻擊與吞食。
不過片刻功夫,桶裡已是“戰況慘烈”。
“幸虧發現得早……”東野朔有些哭笑不得,“不然撿得再多,也隻是被它們糟蹋。”
眼見如此,他索性不再貪多,隻沿路撬了一小堆肥美的牡蠣,便提著桶回去。
返回沙灘處,遠遠的,東野朔便看見小野桃奈依舊在那片沙灘上,正埋頭彎腰,專注撿拾花蛤,挖掘蟶子。
在她身旁不遠處,是幾位相熟的婦人,大家相隔不遠,一邊勞作,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倒也不算無趣。
東野朔快走幾步,來到小野桃奈附近,開口喚她。
小野桃奈聞聲抬頭,見是東野朔回來了,臉上頓時漾開笑意。她一邊用手輕輕捶打因長時間彎腰而酸澀的後腰,一邊直起身來,笑著問道:
“東野君,你回來啦!我還正想著再多挖一些就去找你呢。怎麼樣,有收穫嗎?”
說話間,她的目光已好奇地落向東野朔手中的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