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桃奈冇有加入東野朔和弟弟悠太的談話,隻是靜靜守在灶台邊,低頭捏著手中的魚丸。
她垂著眼,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不想東野朔去買什麼鐵皮漁船,一點都不想。
對她來說,眼下這樣的日子,已經足夠好了。
清晨送他出海,傍晚等他歸來,生活安穩富足,孩子們依賴他,她也一樣。
這一切剛剛好,好到她生怕任何改變,都會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嗯,她害怕改變。
因為她早已習慣並珍惜著這樣的日常。
她知道,以東野朔的本事,若是換了大船,一定能捕到更多魚,賺更多錢。
這是明擺著的道理。
可然後呢?
“等東野君真的越來越有錢,越來越有名氣,他還會安心留在這個小漁村,留在我這個簡陋的家裡嗎?”
這個念頭浮現,讓她憂慮。
到那時,一定會有媒人給他介紹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吧!
而她,一個帶著孩子的未亡人,又憑什麼和她們相比?
光是想象那樣的畫麵,一種難以言喻的自卑與無力便攫住了她。
更何況,換了大船,就意味著要駛向風急浪高的遠海。
那裡曾吞噬她的前夫,也帶走了她第一段婚姻裡全部的安穩。
曾經的恐懼記憶,如潮水般再次漫上心頭。
鐵皮船再堅固,又能與無常的命運抗衡嗎?
她所求的並不多,隻是眼下這般安穩的生活而已……
東野朔自然無從知曉小野桃奈此刻的心思。
他與悠太商量妥當後,便將其打發走,還讓他帶了條新鮮的大魚和一些剛做好的魚丸回去。
待悠太離開,東野朔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
他心想千羽惠子那邊估計也等得有些著急了,便轉身對小野桃奈說道:
“桃奈姐姐,我先去惠子醬那邊了,晚飯就不在家裡吃了。”
他想起晚上還打算更加熱鬨一些,又補充道,
“對了,等下麻煩你去幫我叫一下富美子吧,請她直接去惠子家。她女兒,你就先接過來照看一下。”
小野桃奈原本正低頭忙碌,聞言一頓,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啊?東野君,你這樣…是否有些托大了?三個能應付過來嗎?”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眼神中流露出擔憂。
東野朔卻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我覺得冇問題。偶爾,也想試試自己的極限嘛。”
小野桃奈微微蹙眉,語氣裡透出真切的關切:
“東野君,我知道你本事大,可情愛之事終究要有分寸。適當為好,太過荒唐……我、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她聲音漸低,臉頰微熱,卻仍堅持把話說完:“有些虧空,一旦落下,日後很難補回來的。”
東野朔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桃奈姐放心,我隻是偶爾為之,心裡有數。”
小野桃奈本還想再勸,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說多了不好,傷他顏麵。
忽然,她想起“土龍酒”的效果極佳,連忙轉身走進裡間,打來了一大碗。
“那你把這個喝了再去。”
她將酒碗遞到東野朔麵前,不容拒絕道。
東野朔笑嗬嗬地接過來,仰頭一飲而儘,抹了抹嘴道:
“這下你總放心了吧?”
說罷,他轉身大步離去。
小野桃奈望著他走遠,輕歎一聲,隨即加快動作將手頭的活計收拾妥當,也匆匆出門。
她得去通知富美子,順便把她的女兒接過來照料……
……
東野朔踏著暮色走向千羽惠子家。
土龍酒的暖意漸漸從腹中升起,流遍四肢百骸,驅散了晚風中的微寒。
他推開院門時,廚房的燈光昏黃而溫暖,千羽惠子與裕子正在其中忙碌。
她們的髮髻鬆鬆挽起,側影在朦朧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低語聲與鍋勺輕碰的聲音交織,尋常卻讓人感覺安寧。
“東野桑!”
千羽惠子聞聲回頭,眼中漾開一抹明亮的笑意,“晚飯就快好了,我剛剛還在想,要不要去請你過來呢。”
東野朔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低頭笑道:“不需要去叫,我自會過來。做的什麼好吃的呀?”
千羽惠子側身讓開一些,露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湯鍋。“我做了魚丸,蒸了魚尾和蛋羹,裕子醬燉了魚頭湯。”
她眼角彎了彎,語氣輕柔:“東野桑最近辛苦了,今晚可要多吃一點。”
裕子正站在灶邊,手持木勺輕輕攪動鍋裡的魚頭湯。
湯色已熬得濃白如乳,魚頭、豆腐與青菜在湯中若隱若現,散發出陣陣鮮香。
她被廚房的熱氣熏得雙頰微紅,幾縷髮絲不經意垂落額前。
看見東野朔,想到今夜將與之纏綿,她臉上浮起一抹羞澀的笑意,輕聲喚道:“東野桑~”
東野朔應了一聲,也上前輕輕抱了抱裕子。
少女的身軀纖細而柔軟,甫一觸碰便微微一顫,帶著溫熱的羞意,像被驚擾的鳥兒,卻並未躲閃。
反而下意識地微微收緊了指尖,將臉頰悄悄往他的胸膛貼了貼,染上一層淡淡的紅暈。
擁著懷中溫順的人兒,東野朔心頭驀地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滿足。
他對眼下這般生活,實在是滿意極了。
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氣,有能賺錢的門路。
身邊還有幾個風姿各異的女人相伴。
她們體貼周到,彼此和睦,從不爭風吃醋讓他為難。
白日裡,出海捕魚搏擊風浪,縱然辛苦,卻也酣暢淋漓。
而每當歸來,總有熱騰騰的飯菜,軟語溫存,更有這般的溫香軟玉在懷,消解他一身的疲憊。
這般日子,有奔頭,有溫情,有鬆快,簡直是人間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