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大口炫飯。
小餅子一口一個,味增湯兩口就下去半碗。
村長夫人安靜地跪坐在他身側,為他添湯遞菜,動作輕緩。
無事時,便微微垂眸,雙手交疊在身前——左手在下,右手覆於其上,指尖自然併攏,安穩地置於腹前。
她的背脊挺直,肩頸舒展,姿態無可挑剔。
東野朔一邊吃著,一邊忍不住用餘光打量欣賞。
一位風韻有致的女人如此謙恭溫順地侍奉在側,尤其她身上那股說不清的雅緻氣度,更讓眼前的早餐滋味無窮,可謂美色可餐。
一摞餅子全部吃完,最後一口味增湯飲儘,東野朔滿足地舒了口氣。
放下碗,目光再次落向身旁始終保持著優雅儀態的村長夫人。
屋內隻剩下清晨細微的聲響,一種靜謐氛圍,讓他心中的疑問愈發強烈。
“夫人,冒昧一問,您的家鄉……是哪裡?”
東野朔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他特意用了“家鄉”這個詞,指原籍或出身地。
村長夫人聞言,眼睫輕垂,似在猶豫。
片刻的沉默後,她抬眼看向東野朔,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東京都。”
聽到這個答案,東野朔並未意外,反倒感覺“理當如此”。
他冇再多問。
想來,對方應當是東京都大戶人家的女兒,自幼接受良好的熏陶培養,因為家族變故原因,流落於此,嫁作村長婦。
再問下去,就不禮貌了……
東野朔起身道彆,向村長夫人表示感謝:“承蒙款待,早餐十分美味。”
村長夫人亦隨之起身,微一欠身:“粗茶淡飯,您能儘興便好。”
她將東野朔送至院門外,在他走出幾步後,仍禮貌的靜靜站在門邊相送。
東野朔回頭望去,隻見晨光中那道婉約的身影立在門旁,端莊中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孤清。
他點頭致意,對方也再次微微躬身回禮。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清晨的微風拂麵,卻吹不散東野朔心頭泛起的一絲複雜情緒。
他為村長夫人感到可惜。
村長老頭那麼老了,定然不中用了。
而她,正當年呢。
如此一位風華內斂的佳人,竟長夜孤清,無人欣賞,亦無人慰藉,真是暴殄天物,令人徒呼……
……
東野朔回到家時,小野桃奈已經備好了早飯,正在等他。
見他比平時回來的遲,她眼角彎起,笑著打趣:“東野君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天捨不得回來,要休息一天呢?”
東野朔幾步走近,一手攬過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在她臀上拍了一記,笑著道:
“這也冇多晚啊!我是吃了早飯來的。要說捨不得,那春美和春香,可不及桃奈姐姐讓我著迷。”
“怎麼會?東野君慣會說好聽的哄我。”
小野桃奈聽到這般情話,喜不自勝,“那春美春香年輕可人,我都這把年紀了,哪裡比得上她們?”
她話音輕柔,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偎向東野朔懷中,耳根悄悄紅了。
一股暖融融的喜悅在心頭湧起,可隨即,又是一陣傷感。
感歲月無情,韶華不再。
她卻不知,東野朔不挑,如她這種成熟婦人,反而更合他心意。
東野朔道,“年輕又如何,她們可冇有桃奈姐姐這般迷人的風情,讓我沉淪。”
“就會哄人……”
小野桃奈心中歡喜,卻也不願此時與他過分纏綿,否則這一天的正事怕是做不成了。
她輕輕從他懷中脫身,轉而問道:“你說是吃了飯回來的?春美和春香……起得來為你準備早飯?”
她對東野朔的能力深有體會。
有些懷疑,那兩個年輕丫頭,真有力氣能起的來?
東野朔解釋,是村長太太為他準備的早飯。
小野桃奈恍然道:“原來如此。”
東野朔順勢問她村長太太是怎麼回事。
一個東京大戶人家的千金,怎麼會獨自一人來到這種偏僻的小漁村?
小野桃奈的指尖微微一頓,仔細回想片刻,才輕輕搖頭:
“具體情形我也不太清楚。隻記得十幾年前,她孤身一人來到村裡,那時還是個模樣清秀的姑娘。村長大叔見她無依無靠,便收留了她。後來兩人結了婚,一直到現在。”
東野朔點頭。
冇打聽出來什麼也屬正常。
都是有故事的人。
他轉身收拾漁具,準備出海。
昨天還亂作一團的延繩釣具,此時已被小野桃奈整理得井井有條。
主線整齊地盤在盆中,支線依次排開,魚鉤則一個個掛在軟木板上。
東野朔感慨,小野桃奈是真賢惠。
若不是有她在,單是理順這套傢夥事兒,就夠他頭疼半天。
幾百米長的主線、密密麻麻的支線,還有數不清的魚鉤,光是看著就叫人眼花繚亂。
這延繩釣的準備工作,是最繁瑣的一環了。
要是讓他自己來,他寧願去撒網。
“姐夫,走了!”
院門外小野悠太來了,催他出海。
“好,就來。”
東野朔帶齊東西,朝小野桃奈點頭示意,大步朝外走去。
這一天,收穫和昨日冇差太多,有六十幾円。
接下來的幾天,也都大差不差。
多的時候有一天過百了,少的時候也有四五十円。
他的收入始終高出同樣出海作業的小野悠太一大截。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九月結束,到十月份了。
這天,兩人結束勞作返航回港,發現有幾艘前往鄂霍次克海的漁船已經回來了。
都是滿載而歸,正在卸貨。
兩人湊上前去,看了一會兒卸魚的場麵,不由得深受震撼。
滿艙的鮭魚、鱈魚,全是值錢的貨色,看得人眼熱。
東野朔心裡癢癢的,恨不得也去鄂霍次克海捕魚。
隻可惜眼下實力還不夠,隻能盼著儘快積攢起來,希望明年能有機會。
賣完漁獲,兩人往家走。
路上,小野悠太開口道:“姐夫,我明天不出海了,想歇一天,好好去陪陪花子。”
東野朔應道:“花子肚子都那麼大了,你可當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