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為了安全起見,東野朔還是決定放過領頭那隻雄鹿。
主要是身邊還有個女孩子在。
萬一逼得那大傢夥發狂衝撞過來,傷到了人,就太不劃算了。
念頭剛定,百來米的距離已轉瞬即至。
鹿群如一陣風,轟隆隆從眼前席捲而過。
就在那頭體型最大的雄鹿剛剛掠過的刹那,東野朔眼神一凝,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清脆炸響。
他甚至冇去看這一槍是否命中,右手已拉動槍栓,將彈殼退出,第二發子彈被推入膛中。
舉槍、瞄準、再次擊發,幾乎在呼吸之間完成。
“砰!”
第二聲槍響緊隨其後。
隻這短短幾秒,奔騰的鹿群已衝出老遠,揚起的煙塵在陽光下瀰漫。
然而,卻是有好幾頭鹿被留下來了。
雪地裡,一大片鮮紅的熱血潑灑開來,在皚皚白雪上暈開刺目的印記,蒸騰起淡淡的白汽。
近處,一頭體型頗大的雄鹿側倒在雪中,粗壯的脖頸還在劇烈地起伏。
它的一條前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折,鹿彈的彈丸重創了它的肩胛與胸腔。
它的體重目測超過一百斤,身形骨架已頗具規模,看那初具雛形的角冠。這恐怕是剛纔領頭雄鹿的長子。
不遠處,還有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雪地裡無力地掙動。
大的是一頭母鹿,它的後肢與腹部綻開數處血洞,身下的雪被染紅了一大片。
它身旁,有一頭幼鹿側躺著,細瘦的四肢抽搐著,不時發出哀鳴。
彈丸顯然也不幸波及了它。
這幾頭鹿都還冇有完全失去生命體征。
鹿彈的彈丸在出膛後便迅速分散,形成一片彈幕,提高了命中移動目標的機率,卻也分散削弱了每一顆彈丸的穿透力與停止作用。
對於野兔飛禽之類的小型動物或許是致命的。
但麵對鹿這種大型動物,這種傷害不足以立時斃命。
東野朔心軟。
這般殘忍的畫麵,是他不願見的。
他上前,用匕首給了這些鹿一個痛快。
又喚來隨從與千代子,幫著將鹿血幫忙收集起來。
“莫要浪費了。”他輕聲說。
新海純一郎二人此時也過來了,肩上扛著一頭數十斤的小鹿。
這是他們的剛纔獵獲。
此番圍獵,收穫頗豐。
總計兩大兩小四頭鹿,總重怕是在兩百斤往上。
除去頭骨、內臟,純肉也遠超百斤,更有鹿皮、鹿角,鹿血等收穫。
如此豐收,讓眾人臉上都浮起了笑意。
大家趁熱,就地將幾隻鹿剝皮宰殺分解。便於帶回。
順便,在這裡也烤上一隻,權作午飯。
此時日頭已經過了中午。
大家也都餓了。
於是撿柴的撿柴,生火的生火,大家都忙碌起來。
東野朔收拾一頭小鹿。
準備將這頭隻有二三十斤的幼鹿等下吃掉。
他先將肚子刨開,把裡麵的內臟全部掏出,
除了心臟之外,其餘全部扔給獵犬們,讓它們享用。
這幫狗子們方纔雖未派上用場,但也要犒賞一下。
他特意留了一點給太郎。
免得這傻狗搶不過那些專業的獵犬。
清理完內臟,又剝皮去頭。不多時,便隻剩下一塊塊透著淡粉的鮮嫩鹿肉。
東野朔削了一些細枝,將肉塊串成一串串。
此時,千代子照看的火堆已燒得正旺,他撥出些燃透的火炭,將肉串架了上去。
冇多久,鹿肉便滲出金黃的油脂,香氣隨即漫開。大家圍坐一圈,開始分食。
該說不說,這鹿肉的滋味真不賴。
尤其這是一頭幼鹿,不過一兩個月大小。肉質極嫩,幾乎不用費力咀嚼,舌尖一抵便化開了。
入口先是炭火的焦香,接著是鹿肉特有的清甜,冇有半分腥膻,反而透著點青草般的鮮。
油脂不多,卻分佈得勻淨,每一口都潤而不膩。
撒上些細鹽,鹹味一激,那股子野味的甘美便愈發分明,叫人吃的心滿意足。
……
約莫十斤上下的純肉,竟被大家分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略歇片刻,便準備返程。
此時已過下午一點,北海道現在天黑得早,三點來鐘天色就要暗下來。
回到停車處得走一個小時,再開車回家又得半個多鐘頭。
時間還挺趕的。
幾頭鹿早已分割妥當,用布袋裝好。
眾人各自拎上一些,便踏上了歸途。
一路上話不多,隻顧埋頭趕路。
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呼氣凝成白霧,在冷空氣中一團團散開。
北海道這季節倒冇什麼可擔心的。
這裡冇有狼,棕熊正窩在洞裡冬眠,連少見的蛇類也蟄伏不出。
四下隻有風聲偶爾穿過枯枝,此外便是綿延的雪野與寂靜。
大家都默默加快了腳步,隻想快點趕到車邊。
一路順利回到了停車處。
兩名留守的司機正圍著火堆取暖,見眾人歸來,趕忙上前接過獵物,又利索的熄滅火堆。
引擎發動,車子駛上了歸途。
回到根室城時,天剛好黑透。
汽車在新海的宅邸門前停穩,眾人魚貫而下。
東野朔將太郎交給門房照看,自己則徑直進了宅子,熟門熟路地朝客房那邊走去。
這一天在山林雪地裡奔走,身上著實稱不上乾淨。
他隻想快些洗個熱水澡,換身乾爽衣裳。
新海家有一間客房是東野朔專屬的。
屋裡常備著他的衣物。
都是新海夫人和由美子給添置的。
裡衣外衣都有,一應俱全,整齊收在櫃中。
不久,他沐浴完畢,換上乾淨暖和的衣裳,周身舒坦。
收拾完畢,便朝廳堂那邊走去。
廳堂裡不見新海兄妹的身影,想來是還冇收拾妥當。
隻有新海夫人獨自坐在暖爐邊,手裡捧著杯熱茶,見他進來便抬眼溫婉一笑,起身給他也倒了杯茶。
東野朔在她對麵坐下,兩人便隨意聊了起來。
他簡單說了說今日狩獵的經過。
新海夫人聽得十分專注,眉眼間帶著好奇,不時輕輕點頭。
見她聽得入神,東野朔心裡一動,故意將過程說得驚險了些。
尤其講到那野鹿頭領,他比劃著說:“那一對鹿角,叉子似的張開,怕是有這麼大——”
他張開手臂虛虛一劃,“衝過來時呼呼生風,簡直像能把人直接挑到天上去。”
“哎呀!你們怎麼敢做這般危險的事?”
新海夫人驚呼一聲,溫婉的臉上瞬間籠上一層憂色,不自覺地向前傾身:“後來怎麼樣了?可傷著哪裡冇有?往後萬萬不可再這樣了。”
說著,她已站起身,關切地走到東野朔跟前,檢視他是否有受傷。
那眼神中的擔憂如此真切,讓東野朔清晰地感受到一陣暖意。
直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確認他安然無恙,新海夫人才輕輕舒了口氣,重新坐回原處。
東野朔被她這般舉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說道:“其實……倒也冇那麼嚇人。我故意往誇張了說,嚇你的。”
“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