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東野朔睜開眼時,窗外天色沉沉,分不清是天尚未亮,還是雪還未停的緣故。
懷中傳來溫軟的觸感。
他原以為是橫田夫人,低頭看去,卻是橫田久美。
也不知她啥時候來的,自己竟毫無印象。
此刻對方醒著,一雙眸子靜靜望著他,眼裡帶著濃濃的依戀。
久美的肚子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圓潤地隆起。
東野朔也不知具體幾個月了,約莫五六個月吧。
想來,該是明年春天生產。
如今的她豐腴了許多。
相較從前那個清麗單薄的少女,如今身上添了柔軟的曲線,肌膚透著被精心滋養的光澤,渾身散發著一種飽滿慵懶的,屬於母體的溫潤氣息。
東野朔與她依偎纏綿了一會兒,方纔起身。
走出臥室,客廳裡,百合子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縫補著什麼,可能是在為腹中的孩子準備衣物。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見是東野朔,臉上便浮起溫婉的笑意,輕聲問了好,放下手中的活計就要起身去準備早餐。
東野朔叫住她,走到她身邊,指尖撫過她柔順的髮絲。
也與她耳鬢廝磨了一番。
最終,早飯還是橫田夫人張羅的。
用過飯,東野朔便起身告辭。
見三人眼中俱是不捨,他笑了笑,溫聲道:
“過些日子,我便來長住一陣。”
三人聽了,這才舒展眉眼,露出了笑容。
東野朔信步離開。
天空依舊飄著雪,但比昨夜小了許多,零零落落的,似乎隨時會停歇。
腳下積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打算去佐佐木信長那兒一趟,叫上小野悠太一起回家,順便也瞧瞧社團準備得怎麼樣了,有冇有什麼進展。
剛走到那條巷口,遠遠就傳來一陣呼喝聲。
聽著動靜,人還不少。
在這飄著雪的靜謐上午,顯得格外突兀。
他心裡好奇,不由加快腳步。
等來到鋪子前,那呼喝聲愈發清晰震耳,中間夾雜著木棍交擊的脆響,以及沉重的喘息。
小野悠太正苦著臉蹲在門口抽菸,看見東野朔來了,隻懶懶抬了抬眼皮。
“怎麼回事?”東野朔問。
悠太朝店裡努努嘴,歎了口氣。
東野朔朝裡望去,隻見店鋪深處的後院中,約莫二三十個精壯漢子,隻穿著單衣,在佐佐木信長的帶領下,正一絲不苟地操練著。
有人蹲著馬步,雙臂平舉。
有人兩兩對練,木刀乒乓相擊。
還有人提著石鎖,咬牙上舉,脖頸上青筋凸起。
雪花落在他們冒著白氣的頭頂和肩頭,轉眼就化了。
佐佐木信長站在院前,背脊筆直,目光銳利地掃視眾人,不時出聲指點動作,神情肅然。
小野悠太說:“我正睡覺呢,硬是被他們給吵醒了。折騰都快兩個鐘頭了,愁人。”
東野朔卻是微微一愣,他冇想到信長動作這麼快,這才幾天工夫,就招來了這麼多人,而且已經操練得有模有樣。
他道:“那你不會跟著一起鍛鍊一下?你看看人家,多有精神。再看看你,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悠太道:“我瘋了嗎?被窩裡多香。鍛鍊?我纔不遭那個罪,乾嘛那麼想不開。”
話不投機半句多。
東野朔不再搭理他,看到佐佐木信長注意到自己來了,便朝對方招了招手。
很快,信長就過來了,開口道:“師父,您來啦!”
“嗯,信長,很不錯嘛。現在招募了多少人了?看著很有精神。”
“才隻有二十五個。前兩天招到三十多人了,我剔選出去一些。現在每天仍在招募新人,我估計這個月能招夠一百人。而且是剔選一遍的。再訓練兩三個月,就能擁有不俗的戰力和凝聚力。”
現在剛剛進入十二月。
佐佐木信長說得其實已算保守。
事實上,若是來者不拒,幾天時間他就能招滿一百人。
如今寒冬時節,根室城裡閒著無事的人比比皆是。
他這裡管吃管住,薪水不低,還不用乾重活,隻需打磨身體、鍛鍊武藝,對許多人來說簡直如同天堂。
不少人都想來混日子。
“好,很好!”
東野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讚許。
“錢財方麵不必吝嗇,更彆怕下狠手操練他們。日常的操演要嚴格,打磨要刻苦。但食宿必須跟上,尤其是夥食。油水要足,量更要管夠。身體是練出來的,也是吃出來的。”
“師父放心,”
佐佐木信長點頭應道,“我們的夥食標準定得很高。每餐必有葷腥,主食更是管飽。弟兄們對此都滿意得很。”
他明白這個道理,吃得好,氣血才旺,筋骨才強,經得起日複一日的摔打錘鍊。
東野朔又道:“記得留心觀察,從中發掘好苗子,著重栽培。儘快培養出幾個得力骨乾,你便能從瑣事中抽身,不必事事親力親為了。”
“是,師父。我已在留意,有幾個心性不錯的,正想著法子多壓些擔子給他們曆練。”信長回道。
“很好。看到你這邊一切順利,我也就放心了。”
“隻是……”信長撓了撓頭,“這鋪麵的生意,我眼下實在顧不上了。地方被我改成了宿舍,有些社員有住宿需求,便先安排住下了。”
東野朔一擺手,表示無妨。
“店鋪生意,明年再籌劃不遲。眼下重中之重,是儘快把社團的實力搞上來,好去乾岡本組。”
他話鋒一轉,想到另一個問題,“對了,信長。你們這邊動靜這麼大,會不會擾了四鄰?這附近都是商鋪店麵?”
信長聞言道:“吵便吵了。左右這些鋪子,乾的都是灰產,有一個算一個,就冇有好人。若有不服的,就過來打架唄!正好,讓咱們這幫手下培養一下實戰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