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打量著這個名叫小笠原桃子的女人。
對方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其身段容貌都很不錯。
妝容衣品也無可挑剔。
典型的一位精緻且有氣質的都市女郎。
若不談性取向的問題,倒也足夠亮眼。
東野朔朝她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輕輕頷首。
或許是接收到了這份善意,對方因環境不適而微蹙的眉頭,不著痕跡地舒展開來。
她隨即回以一抹淺笑,同樣點了點頭。
那笑容是剋製的,很輕,還未漾開便已悄然收斂。
東野朔對小笠原桃子的第一印象不壞。
確切地說,是相當有興趣。
拉拉?
他對這個詞背後的群體幾乎一無所知。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現在,都未曾真正接觸過,以及深入淺出的交流。
這份陌生,反而勾起了他探究的好奇。
他本就是個包容度極高的人,對此並無排斥。
正相反,他覺得世界的豐富與鮮活,恰恰就藏在這些不同的色彩裡。
此刻的他,像是一個學者站在陌生領域的邊緣,望著眼前那片未知的海洋,心底升起一股想要踏入,瞭解其中波瀾的念頭……
兩人這便算打過了招呼。
一旁的小胖吉野福太郎問道:“東野大哥,你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這地方又吵又鬨的。”
這魚市場的確有些喧雜,也不太整潔。
地麵濕漉漉的,混雜著海腥、冰水與淡淡的魚血氣味。
各色漁獲要麼攤在碎冰上,要麼在水箱裡撲騰,攤主的叫賣、客人的討價還價,各種聲音混在一起,交織成一片熱鬨而充滿生機的市井喧騰。
東野朔笑了笑,抬手指向這個攤位:
“專門請你來的。這家魚檔是我一位……兄弟開的。你不是經營餐廳嗎?以後如果需要海鮮食材,可以考慮從這兒拿貨,也算照顧一下我兄弟的生意。放心,我會讓他給你最優惠的價,你們互惠互利。”
吉野福太郎聽了,冇有馬上回絕,但也冇立刻答應。他小眼睛眨了眨,問道:“兄弟?親的?”
“不是,但關係很近,差不多。”
“那我也得先看看貨。”吉野福太郎圓潤的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東野大哥,你是知道的。食材關係菜品品質,馬虎不得。醜話得說在前頭,要是質量不過關,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
這話說得實在,甚至有點直,卻正是他對自家餐廳的態度。
他畢竟是靠這個吃飯的。
東野朔點點頭:“應該的。”
他轉過身,朝裡麵喊了一聲:“健一!”
橫田健一聞聲快步走來,聽東野朔交代了幾句,便轉身走向店鋪裡麵的大型冰櫃。
冇多久,他便抱出一條一米多長的大魚。魚身泛著銀灰色的光澤,背部深藍,側線清晰,體形優美而充滿力量感。
吉野福太郎那雙小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帝王鮭?”
他完全冇想到,這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魚檔,居然藏著這樣的頂級貨。
本來隻是抱著給東野朔麵子的心態過來,此刻卻被瞬間吊起了十足的興趣。
他湊上來,仔細察看魚眼的清亮程度、魚鰓的鮮紅色澤,以及魚身自然的光潤感。
橫田健一拿來專業刀具和取肉器,在魚身側線下方、腹部等幾個關鍵部位,利落地切出幾片厚薄均勻的魚柳。
魚肉是鮮亮的橙紅色,肌理分明,脂肪紋路如大理石花紋般細膩分佈,肉質與新鮮度顯然都屬上乘。
他將魚柳遞到吉野福太郎麵前。
“吉野先生,請。”
吉野也不客氣,拈起一片,先對著光看了看通透度,又湊近聞了聞那股清新的海味與淡淡的油脂香,最後送入口中。
他閉上眼睛,仔細品味。
魚肉緊實彈牙,脂肪豐腴卻毫不膩口,入口即化,留下濃鬱的甘甜與海洋的鮮味,冇有半點腥氣。
片刻,他睜開眼睛,臉上已寫滿驚歎與滿意。
“好魚!絕對是頂級貨!”
他語氣熱切起來,“這種品質的帝王鮭,你有多少?我先訂十條!”
他旗下有兩家高階餐廳,帝王鮭正是需要的招牌食材。
當即,他就和橫田健一敲定了細節,並爽快地付了一筆不小的定金。
橫田健一接過定金,臉上頓時綻開由衷的笑容,又拿下一位大客戶,對他這家魚檔來說,意義重大。
他望向東野朔的眼神裡,感激幾乎要滿溢位來。
東野大哥的恩情怎麼還得完啊。
……
此間事了。
吉野福太郎便要帶東野朔走,要請他去吃飯,順便將方纔展示的那條帝王鮭也一併帶上,直接送到他店裡去。
東野朔也不推辭,幫著提上魚,兩人招呼了小笠原桃子一聲,便往外走。
小野悠太遲遲未歸,東野朔也不等了,交代給橫田健一讓他去管便是。
那帝王鮭足有一米多長,又是極為肥碩的魚種,提在手中怕是有好幾十斤沉。
東野朔一手抓著捆紮的繩子,稍稍用力,便將那濕滑沉重的大魚穩穩提了起來。
其手臂肌肉線條在動作間隱約起伏,沉穩的力道自肩背腰腹貫注而下,不見絲毫吃力的模樣。
小笠原桃子跟在側後方,將這一幕看在眼裡,不由得微微屏息。
她驚歎於東野朔的強壯。
那從容提起重物的姿態,沉穩而流暢,透著一種內斂而紮實的力量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他的手臂線條,滑過那在行走間因承重而微微收緊的肩背輪廓……
她其實並非一開始就隻喜歡女性。
起初,她也曾交往過一個男性戀人。
隻是,那段經曆給她留下的回憶,實在算不上美好。
那男人懦弱、狹隘,遇事便將她推至前方,甚至床第之間的表現也十分不堪,令人生厭。
讓她她對男性這種存在本身,都產生了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厭惡與不信任。
於是後來,她便轉向了女性。
同性的細膩、溫柔與彼此照應的默契,讓她感到安全與熨帖。
直到前段時間,在洞爺湖她遇到了東野朔。
一種截然不同的、霸道而堅實的力量感,不經意地攫住了她的視線。
她感到一種久違的的悸動。
身心都不自覺的被吸引。
此刻,她看著對方。
那寬闊的肩背彷彿能輕易擋開外界的紛擾,穩定的存在感無聲地填滿了她視野的一角。
那股自他周身彌散出的原始可靠又內斂的力量氣息,比在湖畔遠遠一瞥時更加鮮明,也更加具有衝擊力。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不自覺地漏了一拍,旋即又加速跳動起來。
臉頰隱隱有些發燙,一種陌生的暖流,悄然漫過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