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與新海千代子徜徉於淺草寺的景緻之中。
該說不說,這種感覺,實在不壞。
千代子的確十分美好。
她不僅漂亮,而且性格開朗大方,笑起來時眼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造作,也不刻意。
她聰慧,有主見,言談間能感受到清晰獨立的人格。
她的美好是溫暖而明亮的,又帶著一種清新的生氣。
這是東野朔穿越至今,接觸到的女孩中,最讓他感到舒適自在,最優秀的一個。
這樣的女孩子,無論在什麼時代,都是被人愛慕與追逐的。
她站在那裡,本身就構成了一道風景,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卻又不敢輕易靠近,生怕唐突了那份美好。
若放在前世,東野朔甚至覺得,自己或許都配不上這樣的女孩。
那時他不過是茫茫人海中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生活雖無虞,卻也對未來冇有太多追求,對自身也缺乏足夠的底氣。
混混度日。
然而這一世,或許是對方受到時代與環境本身的侷限性——縱然她聰慧、開朗,眼界終究被這個時代固有的框架所束縛。
而他自己,則因來自於未來,見識過資訊爆炸下更廣闊更紛繁複雜的世界圖景,知曉曆史洪流奔湧的方向。
這種認知上的落差,無形中給了他一種近乎俯瞰的從容。
同時事業上也更有所成。
讓他在麵對優秀的女子時,並未感到拘束或自慚。
甚至,他腦海中還會偶爾掠過洞爺湖山頂的那一幕,那位九條家女子瑰麗而清冷的姿影。
將她,與千代子比較。
雖然比不出什麼結果就是……
逛完了淺草寺,他們在一家咖啡館稍作休憩,喝了點東西。
隨後幾人動身,準備前往新宿。
這回,新海純一郎主動伸手,招來了一輛計程車。
他實在不願去擠那搖晃又擁擠的電車。
並向妹妹抱怨:“千代子,咱們家又不缺錢,你何苦總要去坐電車?計程車多好,又快,還舒服……”
千代子卻微微搖頭,“哥哥,那樣就太脫離生活了。我輔修社會學,要多觀察多體驗真實的社會才行。況且,我覺得電車也挺好,能看見各種各樣的人,感受到城市的脈搏和溫度,挺不錯的。”
新海純一郎覺得自己說不過妹妹,卻也不再爭辯。
幾人上車,向司機道明目的地。
引擎發動,車子緩緩彙入傍晚的車流。
此時已近日暮,夕陽的餘暉正潑灑在東京的街道上。
光線是金紅色的,帶著一種油畫般的質感,將樓宇的玻璃幕牆、電車的軌道、以及行人身上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毛邊。
路上的車輛不算少,計程車在車流中平穩地穿行。
街景在窗外不斷倒退,店鋪櫥窗的燈光一盞盞亮起,與天際的晚霞無聲交融。
車廂裡很安靜,大家都各自望著窗外流動的風景,無人說話。
不久,新宿的歌舞伎町到了。
隻聽這個名字,便知道這裡絕非尋常之地。
這裡前些年是東京風俗行業的聚集地。
因畸形曖昧的繁榮而聞名,故而得了這樣的稱呼。
後來,行業被規製,不再像往日那般明目張膽、招搖過市。但這個充滿傳奇與遐想的名字,卻被保留了下來。
如今的歌舞伎町,是東京乃至全日本都數得上的繁華不夜城。
當計程車駛入這片區域時,就見華燈已上,無數霓虹招牌爭相閃爍,將整片夜空都切割成五彩斑斕的碎片。
街道被人潮填滿,這裡是年輕人的天下。
穿著喇叭褲,戴著墨鏡的男男女女,打扮入時,從一家家餐廳、居酒屋、遊戲中心、電影院、劇場門前穿梭。
音像店裡喧囂的音樂聲、鼎沸的談笑聲、店鋪招攬客人的熱情吆喝。
所有聲響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燥熱而富有原始生命力的聲浪,撲麵而來。
而在那些狹窄的巷弄深處,各色招牌的光芒曖昧粉紅,吸引著尋求不同刺激客人。
繁華,喧囂,光影迷離。
**在合法與灰色的狹窄邊界上無聲湧動。
這就是歌舞伎町。
一個空氣中似乎仍殘留著戰後焦土餘溫,卻被消費與娛樂徹底重塑、燈火晝夜不息的**之地。
……
東野朔幾人下車後,隨著人群在喧囂的街頭走了一會兒。
此處的繁華,是北海道的根室小城絕不可能擁有的。
密集的人潮、閃耀的霓虹、雜著各種聲浪的空氣,彷彿整條街都在沸騰。
隻有在東京這樣的大都會,才能孕育催生出如此龐大而洶湧的生氣。
新海純一郎和小野悠太初次踏足這樣的地方。
他們不住地左右張望,炫目的招牌,衣著前衛大膽的行人,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叫他們驚奇。
他們就像剛從鄉下來到城裡的鄉巴佬,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奪目。
新海千代子似乎來過幾回,神情相對平靜,但目光流轉時,仍藏著幾分新鮮與好奇。
隻有東野朔冇什麼觸動。
在他看來,這裡除了人多一些,和後世那些小縣城的夜市攤集,其實相去不遠。
所謂的繁華,終究是相對而言的。
這裡距離未來真正極致的繁華,還要再發展一二十年。
此刻映入眼簾的熱鬨,對東野朔來說,還是粗糙原始了些。
也就隻能讓冇見過世麵的人,覺得衝擊罷了。
街道兩旁開著各色檔次的餐館食肆。
幾人隨意逛了一陣,最終選了一間看起來頗有人氣的烤肉店進去用餐。
味道不算差,價格也適中。
吃飽之後,他們又找了家氣氛不錯的居酒屋,喝酒閒聊。
隨後還去劇場唱了歌,又到影院看了部名叫《碼頭風雲》的外國電影。
等終於尋了家像樣的酒店入住時,已將近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