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眯著眼，菸頭的火光映在眸底。
窗外的夜寂靜無聲。
他思緒翻湧。
腦海裡掠過九條靖子的身影，那個近乎完美的天家女子。
冇有實力，冇有足夠的分量，這樣的人，連惦記都算是一種奢望。
自己，連成為她人生裡一個不起眼的過客都不夠格。
實在太過不甘。
這般絕色，他東野朔也想嚐嚐鹹淡啊……
可應該怎樣加快步伐。
北海道每年有近半年都是休漁期，未免也太浪費時間了。
嚴重阻礙了他的發展速度。
應該從哪個方向想想辦法？
香菸燃到了儘頭，燙了一下手指。
他將菸蒂摁滅在床頭的陶瓷小碟裡，發出輕微的“滋”聲。
身旁的橫田夫人在睡夢中低低呢喃一聲，下意識朝他靠了過來。
東野朔隨手將她攬入懷中，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柔軟的脊背，雙眼卻依舊睜著，望向黑暗裡模糊不清的天花板。
前路漫漫，一步都鬆懈不得呢。
翌日，東野朔醒來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昨夜睡得太遲，此刻已是**點鐘了。
他挪開橫田夫人纏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和腿，起身穿衣。
客廳那邊有動靜傳來。
推門出去，便見橫田久美與百合子二人，正在客廳裡緩緩踱步。
兩人都穿著寬鬆舒適的家居服，小腹處已能看出隆起的柔和曲線。
屋外雪花依舊在紛飛。
想來，她們是因這天氣不便外出，纔在屋內走動走動，權作活動。
見到東野朔出來，兩女眼睛皆是一亮，不約而同地圍攏過來。
噓寒問暖，表達思念之情。
東野朔陪她們說了會兒話，轉身去洗漱。
之後，如常去院中晨練。
哪怕下雪，他也不懈怠。
屋內，久美與百合子並肩站在窗邊，目光隔著蒙了一層水汽的玻璃，緊緊追隨著院中那個身影。
她們手上一邊為他準備著早餐，一邊不時低聲交談兩句，嘴角噙著溫柔與期待的笑意。
她們商量著，等下留東野朔在家。
大家在一塊兒，好好熱鬨熱鬨。
也不管白天黑夜了。
隻是讓兩人失望的是，東野朔晨練完，吃罷早餐，就留下些伴手禮告辭了。
隻說有事情要辦，等忙完這一陣，再好好陪她們。
兩女雖有些失落，卻也理解。
男人有事業心總是好的，遠比庸庸碌碌，無所事事更讓人傾心仰慕。
她們默默對望一眼，將期盼輕輕壓迴心底。
目送著東野朔的身影踏入風雪之中，久美與百合子轉身走向臥室，想去看看母親怎樣了。
怎麼這個點了還冇醒？
一推門，卻見橫田夫人已經醒了，正懶懶地靠在床頭，眉眼間染著幾分倦懶春意。
久美嗅了嗅，忍不住輕聲埋怨：“母親，你屋裡的味道未免也太大了。東野桑都走了，你醒了怎麼也不起來送送他？”
百合子也輕輕蹙起眉，掩著鼻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隙。
冷風滲進來，稍稍沖淡了滿室暖膩的氣息。
倒不是說味道有多難聞，隻是她現在聞不得這個，聞了心浮氣躁。
橫田夫人仍軟軟地躺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慵懶的嘶啞：“我倒是想起，可也得起得來呀。骨頭都像要散架了似的。東野君這人，冇輕冇重的。”
“那你喜歡嗎？”久美笑嘻嘻湊上前，側身躺到母親身邊，摟著她的手臂輕聲問。
她細細端詳，發覺母親氣色比往日更好了，有些容光煥發的模樣。
橫田夫人眼波微漾，輕輕“嗯”了一聲，那語調幽幽的，“自是喜歡的。”
……
另一邊，東野朔徑直來到佐佐木信長買下的那間鋪子。
剛踏進門，佐佐木信長便笑道：
“師父您來了呀。真不巧，悠太他們前腳剛走。您要是早到一步，就能碰到了。”
東野朔擺手：“無妨，我不找他們，是有些事要同你談。現在可方便？”
鋪子裡正有不少匠人們在乾活，敲敲打打，正籌備著將來的營業。
木料、工具散放各處，地上有些亂糟糟的。
佐佐木信長見師父神色認真，便正色道：“有空。我叫人過來盯著就好。”
他轉身朝樓上喚了一聲。
不多時，一個麵板黝黑，身材結實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下來。
東野朔一眼認出，這是他船隊裡的工人，是當初安排給佐佐木信長操作鐵皮船的兩個船工之一。
東野朔眉頭微皺，看向佐佐木。
佐佐木信長連忙解釋：“小川君最近閒來無事，我請他來幫幾天忙的。”
“最好如此。”東野朔說，“我那邊人手緊張，你可彆給我拐跑了。明年開春，人得還我。”
“這個嘛……”佐佐木信長摸了摸後腦，“要是人家到時候自己不想走了，我也冇辦法呀。”
“嗬，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連吃帶拿是吧？小林君呢？彆告訴我你也給拐來了。”
“額……他在樓上呢。”
佐佐木信長清了清嗓子，表情倒是坦然，“他們都是自願來的，我可冇逼迫。”
他說著，轉向旁邊那位一直冇吭聲的年輕船工，“是吧，小川君？你來說。”
被喚作小川君的年輕人對東野朔似乎有些畏懼，隻憨厚地點了點頭，臉上擠出個樸實的笑容。
東野朔氣結。
不過他心裡卻也清楚，佐佐木更缺人手。
一個光桿司令，既要籌備鋪子，又要發展社團，一個人掰成兩瓣也不夠用。
他便不再糾纏這事，隻擺擺手，轉身往後院走去。
院子裡，細雪紛揚，無聲覆蓋在地麵上。師徒二人立在簷下。
佐佐木信長從懷中摸出煙盒，替東野朔點上。“師父，什麼事，您說。”
東野朔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信長，社團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八極社’。與我們練的八極拳同名，取‘八方極遠’之意。既要穩住腳跟，也要把目光放遠。”
佐佐木信長聞言，低聲唸了兩遍。
“八極社……八極社……”
越念越覺得順口，一股渾厚的底氣彷彿隨著名字一同湧了上來。
他眼睛一亮：“好！這名字真好！既響亮威風，又有根基。一個社團，名頭就是門麵。有了這個名，往後弟兄們走出去，腰桿都能硬三分。”
他搓了搓手，有些興奮：“我回頭就去町公所把手續辦了，把牌子掛起來。咱們八極社，就算正式開始經營了！”
東野朔點了點頭，目光卻更深沉了些：
“信長，八極社交給你，我是放心的。但有一事，社團的經營，你得加快步子。”
“目前這方麵你還冇有動作是吧？”
“我要求你，人員要立刻招募，訓練要即刻開始，社團要儘快站穩，力量……更要儘快壯大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