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是真心想勸一勸東野朔,讓他多少節製一些,愛惜一些身體。
可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說到底,她隻是人家妻弟的妻子罷了,親疏有彆,這種話哪裡輪得到她來說呢。
於是最後隻是嘴唇微微一動,什麼也冇能說出來。
對於這兩人去狎妓一事,她也冇有任何阻攔的意思。
這個時代便是如此。
男人隻要有本事,能賺的來錢養家,偶爾出去散散心,解解悶,做妻子的多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昭和時代的女人,便是這般寬容,這般柔韌,這般近乎完美,值得學習和推廣……
東野朔交代完便出了門,騎上自行車往根室港去。
路上風雪好像感覺更大了,打在臉上生疼。好在身上的熊皮大氅足夠給力,一點都不冷。
根室港有一條相對繁華的巷子,算是這裡難得的熱鬨去處。
巷子並不長,兩旁是些兩層的木造建築,多是居酒屋,賭坊,妓館之類娛樂消遣場所。
東野朔徑直來到巷尾一處被拆下牌匾的鋪麵前。停下車子,上前用力拍了拍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開啟。
佐佐木信長身披一件皮襖,頭頂著雞窩頭出來了。
這裡是他前幾日購置下來鋪子,用來當作社團駐地的。
鋪子目前還在收拾中,想要營業,估計還需要一些時日。
看到來人是東野朔,他趕忙往裡迎。
“師父?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外頭冷得厲害!”
東野朔隨他進了門,順手把自行車也推了進來。
這車子他打算暫且寄放在這兒。
鋪子裡麵頗為寬敞,粗粗一看,估計有一百多平。加上同樣麵積的二樓,能做的營生有許多。
而且難得的是,鋪子後頭還帶了個院子。
院子也大,少說有三四百平,方方正正。靠牆那裡還有幾間小房,能住人。
東野朔對這場地頗為中意。
師徒倆徑直來到後院的小屋,佐佐木信長暫住在這裡,裡頭生著爐子,還算暖和。
進屋後,東野朔直接說明瞭來意。
佐佐木信長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洞爺湖溫泉?好地方啊!
那地方他熟,從前是黑二代的時候去過幾回,滋味絕妙,回味無窮。
他忙不迭地點頭,幾乎立刻就想動手收拾行裝出發。
可頓了頓,又搖起頭來。
“師父,要去好些天吧?我這兒事多,剛起頭,亂糟糟的走不開啊。”
他抓了抓那團雞窩似的頭髮,語氣裡半是惋惜,半是無奈,“算了吧,我就不去了!”
東野朔勸說,“去唄,一起去玩一玩,左右不過三五天就回來了。你這邊還冇開始,不在乎這幾天吧。”
“不行不行,”佐佐木擺手,“三五天也太長了,要是當天來回還能考慮……”
他心裡著急,隻想趕緊把堂口立起來,鋪子經營起來,不願耽擱寶貴的時間。
東野朔替他覺著可惜,“我還想著帶信長你去好好享受享受呢,唉,真是可惜了。”
“不打緊的師父。我要是有需要,自會去咱們這兒的溫泉妓館消遣。洞爺湖太遠啦,這次我就不去了,往後有機會吧。”
“好。”東野朔點點頭,目光在這間小屋轉了一圈,“你冇事時,可以去溫泉館裡過夜。你這兒……一個人有點冷清了。”
……
離開佐佐木信長那裡,東野朔前往火車站。
抵達後,購買了四張前往劄幌的臥鋪車票。
離發車還有近兩個小時,時間頗為寬裕。
他冇在候車室乾等,而是去了附近的商店購買了不少菸酒熟食,裝了一旅行袋。
又通過查詢公共電話黃頁,找到了洞爺湖溫泉館的電話,提前預訂了地方。
並預訂了車輛接送服務。
另外還給小野桃奈,橫田久美,小泉由美子等女人們都致電通知到位。
如此安排就緒,他回到車站大廳,在這裡與小野悠太和渡邊他們碰上了頭。
又等待了一番,終於檢票上了車。
“嗚——”
悠長的汽笛聲響起。
列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規律的撞擊聲逐漸響起。“哐哧、哐哧”地迴盪在耳邊。
臥鋪車廂裡旅客稀疏,顯得有些安靜。
東野朔他們所在的這個隔間有六個鋪位,此刻卻隻坐了他們四個。
冇有外人,相當於包下了這個隔廂。
火車一開起來,他們就開始了吃吃喝喝。打算喝到暈乎乎的,直接睡覺。
不然這趟旅程太漫長,時間太難熬。
幾人中除了東野朔外,小野悠太他們的情緒都頗為高漲。
他們從未去過洞爺湖,隻聽聞過其大名,心中滿是好奇與期待。
其實,這一世的東野朔也冇去過那裡。
穿越前他倒是去過一次,可那時候的和現在肯定不一樣。
所以他也有些好奇。
火車一路疾馳,窗外的景色被不斷拋向身後。
目光所及,幾乎全是單調的白色。
大地、山巒、稀疏的林木,皆被積雪覆蓋,在風雪的塗抹下模糊了輪廓。
著實冇什麼看頭。
幾人一邊吃喝一邊閒聊。
酒意伴著車輪規律的節奏緩緩上湧,不知何時,談話聲漸稀,他們陸續上了鋪位沉沉睡去。
時間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由灰轉暗,最終徹底沉入黑夜。
又過了許久,列車終於抵達了劄幌站。
東野朔幾人下車。
月台上寒意撲麵,他們隨著人流走向出站口。
在略顯嘈雜的接站人群中,一塊寫著“東野朔”字樣的牌子映入眼簾。
這是溫泉館派來接他們的人,已在此等候了。
幾人跟著舉牌的人,來到車站外。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轎車停在那裡。
上車後,車子駛入夜色。
三個小時後,午夜已過。
車輛緩緩減速,前方一片寬闊的,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的湖麵映入眼簾,對岸點綴著疏落的燈光。
洞爺湖溫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