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東野朔聞聽此言,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新海大哥現在…是不行了嗎?那夫人的日子豈不是毫無樂趣可言?”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但這種話又不好當麵詢問。
他隻得清了清嗓子,略顯侷促地回道:
“我知曉了,多謝夫人關心。”
新海夫人瞧見他耳根微微發紅,不由抿唇一笑,也不再深究,隻輕輕轉開了話頭:
“罷了,你們年輕人心裡有數就好。屋裡暖和,把大氅解了吧,瞧你這額頭,都出汗了。”
說著,她便上前一步,抬手為東野朔解衣。
她湊得近,東野朔隻覺得一股雅緻幽香淡淡襲來。
那香氣並不濃烈,不是脂粉味道,更像是自身的體香,清淺而纏綿。
眾所周知,女子多有體香。
或濃,或烈,又或如空穀幽蘭,各具風致。
有時人未至,香先聞,閉眼便知是誰來了。
這便是所謂的“聞香識女人”了。
新海夫人的香,如梅花一般,幽微好聞。
叫東野朔的心神不由得微微一漾。
他於是靜立不動,任由夫人那雙玉手將厚重的氅衣從他肩上褪下,又轉身親自掛到一旁的衣架上。
這時,有下人奉上茶來。
新海夫人回身莞爾,抬手引向一旁的座椅:“東野君,請坐下用些茶吧。”
東野朔點點頭。
新海的兩個孩子已經收了功課,自行去玩耍了。
新海純一郎尚在書房聯絡業務,一時不得空出來。
於是新海夫人便在一旁作陪。
她在東野朔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二人便這般閒閒地聊了起來。
兩人也不拒話題,想到哪說到哪兒。
從最近的天氣,說到港口碼頭新鮮事。
後來不知怎的,竟又說起了城中幾戶有名人家的趣事窘聞。
說到興起處,新海夫人以袖掩唇,眼中流轉著明媚的光彩。
東野朔亦不時撫掌輕笑,神情舒展。
明明不過是些日常閒話,二人卻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頗為投契,氣氛熱烈。
你說奇不奇怪……
良久,直到東野朔的茶水已續了三回。新海純一郎才遲遲現身。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從外麵就聽見你們在笑了。”
新海純一郎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幾步走進廳內,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目光在妻子和東野朔之間轉了轉。
“東野君,要我說,你應該常來家裡坐坐。我夫人平日裡,可少見笑得這般開懷呢!”
東野朔與新海夫人都站起身來。
新海夫人先開口,眉眼間笑意盈盈:
“是呢,東野君是該常來。也不知怎麼,我二人格外投緣。”
她眼波往東野朔那邊輕輕一送,又轉向丈夫,語氣裡帶著幾分輕快的讚許,
“東野君說話又風趣,人也精神爽利,真是不賴呢。”
東野朔忙擺手笑道:“冇有冇有,夫人過譽了。”
“誒,有的。”
新海純一郎肯定道,“東野君不必過謙。依我看,莫說在這根室,就是在劄幌,在東京,如你這般優秀的,也少呢。”
他拍了拍東野朔的肩膀,接著說,
“東野君,我已經決定了,要將我小妹介紹與你!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小妹你應該聽說過吧,被不少人稱作“根室之花”呢,模樣性子可都是極好的。”
東野朔聞言,著實愣了一下。
這就是新海純一郎所說的“驚喜”麼?
怎麼也學彆人送妹了……
……
“大哥,令妹我自然有所耳聞。聽說她如今正在東京求學,是個高材生。我不過一介鄉野漁夫,能配得上人家嗎?令妹,能看上我?”
東野朔語氣帶著遲疑。
“看得上,你放心!”新海答得爽快,“不瞞你說,我那妹妹就中意個子高、精神挺拔的,你正合適。”
“這樣啊……那我們便試著先接觸看看。如果能成,那新海大哥,你可就是我親大哥了,咱們可就真是一家人了。”
新海道聽罷,撫掌大笑,很是高興:“好,好!一家人好啊。到時候,我一定給千代子備上一份厚厚的嫁妝!”
新海夫人也眉眼彎彎,溫聲道:“東野君,千代子那孩子不錯的,各方麵都很優秀。你倆若能成,家裡的事她定然料理得妥妥帖帖,你隻管在外安心闖蕩,無須有後顧之憂。”
新海純一郎的小妹,名叫新海千代子……
東野朔如今,確實缺一位正妻。
他身邊女人雖多,身份卻都上不了檯麵。
不是未亡人,便是尋常鄉野出身。
這些人,於床笫間生活中或可慰藉,卻無法在事業上給予助力。
稍好一些的,如橫田久美、中村琉璃子,也不過是小商人之女,那份助力杯水車薪。
算起來,這新海的小妹,還真是最合適的人選。
新海純一郎是根室捕漁業的龍頭。
若能結為姻親,有了這條堅固的紐帶,那東野朔將收穫一張現成的人脈資源網。
往後,兩家一起在捕魚業上做大做強,相互扶持。可比他自己單打獨鬥要順暢多了。
“根室之花”新海千代子。東京的女學生,新海家的明珠……
東野朔去年冬天去湖邊拿著彈弓打野鴨時,見過她一次。
很不賴,當時他就看上了。
然而。
他總覺得,家中正妻之位,似乎不該如此輕易地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