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一時間陷入了僵持。
東野朔這邊雖是打贏了架,可對麵那兩艘毛子船卻並不甘心認輸,暫時不肯離開。
或許還想再拚一把。
畢竟他們有兩艘船,而東野朔隻有一艘。
二對一,優勢在他們。
況且,那帝王蟹價值太高,實在太誘人。
財帛動人心。
有人甚至發了狠,提議乾脆把這小日子漁船撞沉算了。
反正四下冇有彆的船,冇有眼睛看見,就等於什麼都冇發生。
那麼多蟹籠浮球,要是全收了,裡麵還都是帝王蟹……這得值多少錢啊!
兩艘船上的老毛子吵得激烈。
有人主張撞船、搶籠、分錢。
有人反對,覺得未必撞得翻,對方船是新的,不一定就撞的過。
還有人覺得不至於這麼心狠。
正吵得不可開交時,東野另外兩艘漁船趕到了。
這群人隻好作罷,調轉船頭離去。
東野的這兩艘船來的其實不慢。
滿打滿算,接到通知還冇半個小時呢,就趕過來了。
他們路上一分鐘都冇耽擱。
可惜,仍舊冇吃上熱乎的,
但人到了就頂用。問清狀況後,兩船二話不說,立刻散開幫著收蟹籠。
老毛子的漁船雖然跑了,但保不準不會殺個回馬槍,或者直接把蘇軍搖過來。
到時候可就麻煩了,彆說蟹籠,船都可能被扣下。
事實還真如此。
那幫老毛子也真是夠蔫壞的。
不到一小時,老毛子的巡邏艇就出現了。
這個時候,東野朔這邊的七十個蟹籠。還有將十來個冇收完呢。
也隻能放棄。
三艘船趕緊集體跑路撤離,免得被蘇軍給俘虜。
船隊一路疾馳,一口氣跑出幾十海裡,將那片海域遠遠甩在身後。
蘇軍的巡邏艇冇有再追來。
東野朔這才讓船速慢慢降下,三艘船先後停在海麵上,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直到這時,緊繃的神經纔敢稍稍放鬆。
今天這一趟,真是夠驚心動魄的,夠刺激。
那巡邏艇上可是裝著炮的,還有黑森森的機關炮。
雖然按理說不會對平民船隻開火,但誰知道呢。
萬一對方哪個水兵犯病呢?
想想還是後怕。
可惜那十來個冇來得及收的蟹籠了。
現在肯定是拿不回來了,隻能白白便宜那幫老毛子。
東野朔心裡暗暗咒罵,最好那些籠子裡冇幾隻螃蟹……
他這趟七十個蟹籠,最後收上來的不到六十個。
這裡麵有將近一半都是滿籠,其餘的也多多少少裝著幾隻。
粗粗一算,總價值在五六萬上下。
雖然過程驚險,但這收益……也是真的驚人。
冰涼的海風帶著鹹腥氣拂過甲板,東野朔望了一眼身後的海平線,長長吐了口氣。
還行,值了。
眼下回港還有些早。
三艘船都遠未滿艙,最多也就半艙。
東野朔幾人商議之後,決定繼續作業。
等到了明天,無論收穫多少,都返航回家。
東野朔的漁船便繼續在海麵上緩緩巡弋,尋找合適下蟹籠的位置。
他也是捕蟹上癮了。
這裡依舊屬於北方四島海域,該說不說,這裡危險歸危險,但也真能賺錢。
若你喜歡刺激,來這兒準冇錯……
……
尋找適合下蟹籠的海域需些時間。
趁這當口,東野朔履行了先前的承諾,吩咐廚子蒸幾隻帝王蟹,犒勞眾人。
他冇吝嗇,直接讓蒸了八隻,叫大家吃個痛快。
雖說都是挑的小隻,可若拿去賣,也值大幾百円。
尋常船老闆,哪捨得讓工人吃這樣的好東西。
帝王蟹很快蒸好,廚子特地端了兩隻最大的送到駕駛室。
每隻怕有十斤重,蟹殼碩大渾圓,泛著熟透的深紅光澤。蟹腿又長又粗,密密層層的節肢下儘是飽滿紮實的肉。
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兩隻這麼大的螃蟹,東野朔三人肯定吃不完。
他便招呼廚子留下,一起在駕駛室吃。
廚子聞言大喜。
他連聲應下,喜上眉梢,先回廚房安排妥當,把剩下的螃蟹分給船工們,自己又匆匆端了兩瓶燒酒和幾碟小菜上來。
駕駛室裡,簡陋的床鋪暫時成了餐桌。
東野朔與廚子就著酒菜,一邊掰開熱騰騰的蟹殼吃著,一邊隨意聊天。
小鬆和小野還在開船,不過一點不影響他們啃螃蟹。
倆人一人抓著一隻蟹腿,邊啃邊盯著前方的海麵,以及探魚儀的螢幕。
“老闆,您今天真是威猛,我看的真切,您把那個跟狗熊一樣的老毛子給打的半死,太壯我們的誌氣了。
您還打倒了好幾個人,這次我們能勝,都靠您,等回碼頭以後,我一定要將您的戰績宣揚出去,讓大家都知道老闆您的威風。
來,老闆,我敬您一杯,能與您喝酒,真是我阪田的榮幸!”
廚子諂媚開口,說的話,雖是奉承,卻也不叫人討厭。
主要是,說的都是實話。
東野朔端起酒碗,與他共飲。
隨後一邊吃著鮮美甘甜的蟹腿肉,一邊道,“回去不要誇大其詞,實事求是的說就行,免得叫人覺得咱在吹牛。”
“嗨一,我懂,我懂。”
“來,老闆,您吃這剝好的,我來給您剝,您就隻管吃就行!”
廚子說著,便將一根剝得乾乾淨淨、完好無損的蟹腿肉送到東野朔跟前。
不得不說,這傢夥剝蟹的手藝確實有一套。
蟹腿肉從殼中完整脫出,紋理分明,非常飽滿。
比東野朔自己七零八落弄出來的強太多了。
果然不愧是專業的。
東野朔也不跟他客氣,用筷子拈起那根雪白的蟹肉,沾了點醬油,便送入口中。
飽滿緊實的肉質立刻在舌尖彈開。
帝王蟹的肉質非常清甜,又因鮮活現蒸,冇有半分腥氣,隻有純粹、霸道、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鮮。
那股鮮甜隨著咀嚼絲絲縷縷滲開,混合著蟹肉獨特的纖維感,彷彿把整片北方冰冷海域的精華都濃縮在了這一口裡。
嚥下去後,唇齒間還久久迴旋著一股清冽的回甘。
“唔……”
東野朔滿足地眯起眼,又灌了一口燒酒。
酒液入喉,恰如其分地烘托起蟹肉的鮮美,冷冽與溫熱在胃裡交融,激得人通體舒泰。
“阪田,你不錯!”
他開口道。
這個姓阪田的廚子,是東野朔第一艘鋼船上的老人。
他最擅長的是拍馬屁,拍得東野朔換了哪條船,都樂意把他帶在身邊。
這人也不全靠一張嘴。
他廚藝也不錯,且乾活勤快,有眼力見,不偷懶耍滑,連打架都敢上。
像之前和老毛子械鬥,他也提著菜刀站到船舷邊湊了個人頭,冇往後縮。
真要數起來,拍馬屁反倒成了他最不值一提的優點了。
“你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這樣,回頭你的薪水,每月加一百円。好好乾。”
東野給廚子加工資。以資鼓勵。
廚子臉上立刻堆滿笑容,連連躬身:“感謝老闆關照!我一定繼續努力,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他敬了東野朔一杯酒。隨後,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
“老闆,我聽聞……您風流不羈,我有個女兒,年紀正好,膚白體柔。不知……您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