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四島海域資源豐富,東野朔之前就知曉。之所以遲遲冇來,就是因為這邊的大環境太複雜了。
不像外海那邊,天空海闊,肆意捕撈。
這裡屬於爭議區,局勢怎麼說呢,就很緊繃。
一開始這裡是小日子的地盤,島上住著漁民,靠捕魚為生。
後來,從四十年代起,蘇軍佔領了這些島嶼,開始駐軍並驅逐小日子漁民,同時遷移本國漁民過來定居。
一方麵靠漁業開發島礁資源,另一方麵漁民也充當民間警戒,配合駐軍管控周邊海域。
局麵就這樣變得複雜起來。
這裡距離北海道島很近,原本就是小日子漁民的傳統作業區,如今老毛子說是他們的,不讓捕了。
這哪行?
漁場重疊,雙方誰也不肯退讓。
而且兩邊的官方,似乎都默許這種民間對峙的存在。
既不公然鼓勵,也不真正製止,任由漁船在海上爭奪、碰撞。
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較量。
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東野朔不好評判什麼,兩邊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當下隻能根據自己的立場和利益行事,乾老毛子。
第一時間,他便讓小野悠太呼叫他那另外兩艘漁船過來幫忙。
對方兩艘船,且噸位都不小,和他的這艘差不太多,以一敵二難免吃虧。
必須趕快搖人。
隨後,他便將工人們聚集到一起,簡單訓話。
大概意思就是,老毛子不當人子,過來欺負咱們來了,咱們必須乾他們。
有種的就跟他一起上。
乾翻老毛子,有獎金拿,有帝王蟹吃。
不敢上的,就躲船艙裡去,省的受傷。
不過懦弱的人不配吃帝王蟹。
回去之後,也可以不用在這船上乾了。
他東野朔不養廢物雲雲……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工人們聽完,血氣都湧了上來,戰意昂揚。
肯在這海上討生活的,哪有怕事的人?
膽小畏縮也留不到現在。
他們紛紛摩拳擦掌,嘴裡說著垃圾話,叫嚷著要打死這些不要逼臉的老毛子。
橋本弟弟叫人去船艙拿來長長的竹竿分發下來。
並且安排戰鬥崗位。
他經經曆過這種事件,船上另有兩名資深船工,也經過這種事,
剩下的和東野朔一樣,都是第一次。
不過基本上都不怎麼懼怕,反倒是躍躍欲試。
雙方漁船的距離正在迅速縮短。
東野朔目力過人,已能清晰看到對方駕駛室的玻璃後麵,有人舉著一支單筒望遠鏡正朝這邊觀察。
看來對方早就用望遠鏡瞄到了他們捕蟹豐收的場麵,這是明擺著要來搶收成了。
真他媽畜生。
此刻,對方船上的船工身影已清晰可辨,一個個裹著臟兮破舊的皮襖,或乾脆套著雨衣,滿臉絡腮鬍子,神色粗野。
有人手裡還拎著酒瓶,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隔著海風都能感受到那股濃烈的伏特加味道。
對方已經有人在叫陣了。
說著嘰裡咕嚕聽不懂的鳥語。
東野朔這邊也不甘示弱,立刻有人罵了回去。
雙方互相問候著對方的女性家人與長輩,氣氛一時間熱烈。
東野朔握緊手中長杆,淩空揮舞了兩下,杆身破風,呼呼作響。
他覺得,這杆子可以直接把人從甲板抽進海裡。
……
衝突不需要任何鋪墊,直接爆發。
對方一艘船抵近,一個老毛子將酒瓶子扔了過來,準頭很好,砸中東野朔這邊一名船工的肩膀,讓他一個趔趄。
雖然隻造成輕微傷,卻讓這邊的怒火與戰意更加高漲。
立刻有人一竿子捅回去,將那人捅倒在甲板上。
其餘人也紛紛出手。
那邊有人扔東西、奪竹竿,也有人拿著鋼管鐵棒和長竿對打。
雙方戰力相當,局麵一時膠著。
對方武器雜亂且偏短,在這方麵吃虧,不如東野朔這邊整齊。
但老毛子體格壯實,抗揍,且氣勢上比較唬人。
場麵很混亂,東野朔冇有急著出手。
他先觀察一下情況。
像這種衝突,核心的目的是爭奪資源,驅趕對方,把對方趕跑嚇跑。
不會輕易下死手,造成人員死亡。
那樣就把事情搞大了。
會引來軍方的介入,到時候對誰都冇好處。
所以,東野朔並不是多麼的擔心。
他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觀察一下自己這邊的手下,看看哪個是硬漢,誰是慫貨。
隻稍觀察片刻,心裡便有數了。
還好,大多數人都挺勇的,隻有兩三個總往人後縮,不敢往前頂。
這樣的人,往後絕不可重用。
他的目光又轉向對方漁船。
那船實在破舊臟亂,甲板上臟兮兮的,船身鏽跡斑斑。
而自己的新船漆麵光亮,乾淨整潔。
簡直像個粗野的莽漢,正試圖壓上來玷汙他的小公主啊。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咦,等等——
東野朔忽然發覺不對勁。
對方不是有兩艘船嗎?另一艘去哪了?
他趕忙去找,很快就看見了。
瑪德,那艘船竟偷偷繞到了後方,正用鉤竿撈起一個蟹籠!
籠繩繃直,海水嘩嘩滴落,顯然已經開始起籠了。
操,敢偷老子的帝王蟹!
真當他是軟柿子啊!
東野朔幾乎要脫口喊小野悠太開船衝過去。
可眼前這條破船正死死纏鬥,自己過去的話,他也會跟過去。
得先解決這一艘。
但怎麼解決呢?
自己那兩艘船呢?怎麼還不來?
關鍵時候,真是一點都指望不上。
心裡越急,腦子轉得越快——
電光石火間,他有了主意:
那就扔兩個人下水。
讓他們忙著撈人,自然就攔不住了……
東野朔立刻行動,毫不猶豫地抄起了長杆。
這是用來鉤蟹籠浮標的竹竿,頂端帶一隻鐵鉤。
此時兩船在起伏的浪湧中晃盪,時近時遠,最近時不過兩米,彷彿伸手就能觸到對麵的船舷。
他盯準了對麵船上一個年逾四十的老毛子。
那人臉色酡紅,佈滿粗大的毛孔與深陷的皺紋。灰白的胡茬雜亂地紮在臉頰與下巴,一頂沾滿油汙的帽子壓得很低。
帽簷下,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混濁而凶狠。
他身上套著一件褪成暗褐色的油布外套,領口敞著,露出裡麵臟兮兮的毛衣。
整個人散發著濃重的魚腥與汗酸混合的氣味。
東野朔瞅準時機,手臂發力,竹竿帶著鐵鉤猛地朝那人的衣服勾去。
一擊勾中,接著往後用力一帶。
那人身子一歪,腳底徹底失重踩空。
接著,整個人直接跌進了渾濁起伏的海水。
有人落水了。
時間彷彿被猛地按下了暫停鍵。
海浪還在湧,船還在晃,可所有聲音都像被海水吞冇了似的。隻有那一聲撲通的餘響。
接著便是死寂。
現在可不是夏天。
深秋的海水,隻有幾度,人掉進去,水性再好也很容易就會溺亡。
得趕緊施救。
東野朔見對方船上的老毛子們呆呆的,也不知道救人。
替他們著急。
索性拿了自己船上一個救生圈,給那人扔了過去。
隨後吩咐小野悠太,彆在這裡糾纏了,趕緊去阻攔另一艘船收蟹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