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東野朔帶著橫田久美二人訂完船,出了船廠,時間尚早,還不到上午十一點鐘。
瞧見久美一副小饞貓似的模樣,東野朔心頭一軟,便決定先獎勵獎勵她。
三人徑直去了橫田久美的住處。
房門一關,便是一番耳鬢廝磨、溫存私語,將無關事都拋在了一邊。
正所謂黑髮易老,時光易逝。
怎能不及時行樂,辜負了這人間妙事?
待一通忙碌完,已是午時。
橫田夫人那邊已操持好午飯,三人過去用了現成的。
飯後又一同睡了美美的午覺。
直至傍晚時分,東野朔才悠哉離去。
他這一天真是享了福。
久美和百合子都有身孕,因此都小心翼翼,他自然不費力氣。
隻享受其中樂趣,輕柔纏綿,如春溪潺潺,彆是一番繾綣滋味。
這般閒適慵懶,真叫人骨酥神醉。
回到家中,陪伴家眷,享受天倫之樂,如此一夜悄然過去。
第二天東野朔隨船出海。
經過了一天的休整,船工們精神飽滿,體力充沛。
海麵上雲淡風輕,天高海闊,天氣極好。
本以為,這趟出海作業也會很順利呢。
誰知接連兩天,漁船竟冇遇著一次像樣的魚群。
投入大量餌料人工誘魚,也收穫寥寥。
實在叫人沮喪。
也不知那成群的魚兒,都躲到哪裡去了?
海上生計便是如此,有時運氣不佳,縱使明知到處都是魚,可偏偏就是捕不到。
徒讓人無奈。
遇到這般情形,也隻好耐下性子。
幸好船上物資還算充足,尚能支撐些時日。加之天氣涼爽,冰艙裡的冰塊雖化去少許,大體仍無礙。
於是漁船不停轉換方位,在蒼茫海麵上,繼續尋覓著魚群的蹤跡……
如此又過了兩日。
終於,東野朔的漁船撞見了一波規模可觀的魚群。
雖是不甚值錢的鯡魚,但在海上漂泊數日、近乎徒勞的眾人眼中,仍是天賜的慰藉。
連東野朔都如釋重負。
瑪德,捕完這些魚,終於能回家了。
想女人了都。
“下網!”他下令。
圍網應聲入海,如一道徐徐垂落的帷幕,將那密集攢動的鯡魚群悄然圍攏。
絞盤轉動,網綱一寸寸收緊,魚兒已無處可逃。
漁網提出水麵的一刻,無數鯡魚在網眼中劇烈翻騰,鱗光潑灑。
濺起細密水花,劈啪之聲不絕於耳。
眾人精神大振,動作利落地分揀入艙。
忙碌了大半日,儲魚艙被填滿。
這一網,足足收穫了二十餘萬斤鯡魚。
雖賣不上高價,但算來也值好幾萬円,此行的虧空總算是補上了。
更要緊的是,終於能回家了。
“返航。”
東野朔下令。
漁船緩緩調轉船頭,犁開深藍的海麵,朝著陸地的方向駛去。
經過了大半天的航行,終於回到了根室港。
東野朔一下船,便先借用了橫田水產的電話機,給家裡打去電話,告知已經回來,叫她們莫要惦記。
隨後又花了不少時間卸下魚獲,過秤稱重。
待一切忙完,回到家時,已是第五天的晚上。
這一趟出海,足足在海上漂泊了五天五夜。
……
“東野君,怎的這一趟用了這麼久的時間?是不順利嗎?”
一進門,小野桃奈便抱著孩子迎了上來,眼中滿是關切。
她產後恢複得不錯,已能在屋內自由走動,隻是未免受風,暫不外出。
此刻她臉上那份藏不住的憂色,分明訴說著這幾日的牽掛。
東野朔出海的前兩日還好,可之後遲遲不歸,她便連覺也睡不安穩,總懸著心怕有什麼意外。
不隻是她。
屋裡其他女人也陸續圍攏過來,目光都落在東野朔身上。
擔憂、期盼、如釋重負。
她們的生活皆繫於他一身,若他真在海上出了事,往後的日子便如浮萍無根,不知要飄零到何處去。
在這世道,女子獨活尚且不易,若再拖著孩子另謀生路,其中艱難,光是想想便讓人心頭髮沉。
東野朔看著她們一張張關切的臉,心底湧起一陣暖意。
他語氣儘量輕鬆:
“海上找魚費了些功夫,彆擔憂,我開的是鋼製大船,穩當的很。”
飯菜已經備好,沐浴的熱水也已妥當。
人回來了,大家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她們侍候東野朔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風塵與疲憊,隨後陪他用飯斟酒。
東野朔特意讓人盛了一碗土龍酒。
今夜,他想要好好放鬆一番。
燈影輕搖,酒意漸濃。
桌上酒菜已空了大半。
愛醬、小鬆美咲陪坐在東野朔身側。她們無需哺育,也無身孕,因此能陪著飲上幾盞。
既為東野朔解悶,也添幾分熱鬨。
夜漸深了,酒意上湧。
她們彼此心照不宣。
再過一會兒,便會悉心侍候東野朔歇下。
若他覺得還不夠,春香、春美、小林裕子、麻衣她們,也都隨時能上前來。
總不會叫他覺得身邊無人。
東野朔靠在軟墊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一張張溫順柔麗的臉龐在燈下格外真切。
她們眼裡映著的,全是他。
他沉浸在這滿室的暖意裡。
一切都是值得的,海上的所有風霜辛苦,都值了。
不然,憑什麼讓這麼多女子為他打理家宅,暖席侍寢,孕育子嗣?
海上的孤寂艱辛,是他為她們搏來的衣食安穩。
而她們用整個身心,以及下一代的延續,回饋他的庇護。
這不算交易。
大約隻是在這飄搖世間,一份彼此相依、共求存續的無言契約。
夜深了。
秋季深夜的小漁村,海浪似乎要猛烈一些。
潮聲遠遠傳來,起初隻是低沉的嗚咽,漸漸變得清晰而固執。
一聲又一聲,持續不斷,孜孜不倦。
它們朝著岸邊堆積的礁石撲去,每一次衝擊都帶著積蓄已久的力量。
不是暴躁的摧毀,而是某種固執的、彷彿要用時光去完成什麼的研磨。
那礁石沉默著,任由浪頭在它身上撞得粉碎,化作一片飛濺的、帶著鹹腥氣的白沫。
浪退了,蓄勢,又來。
這無休止的對抗,在黑夜裡,成了一種莊嚴而孤獨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