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東野朔為了船上的這兩樣高科技，探魚儀和無線電對講機，可是下了血本的。
兩樣東西加起來，總計花費了將近三萬円。
這數目，都抵得上半艘新船了。
不過，這錢花得很值。
無線電對講機能讓兩艘漁船在十海裡範圍內隨時順暢溝通，不用依賴傳統的旗語或喊話。
哪邊發現了魚群，立刻就能通報。
遇到狀況，馬上可以求援。
下網起網的時候，也能協調一致。
真正做到了兩船互相呼應、協同配合，確實非常實用。
探魚儀就更不用說了。
有了它，才能探清水下的情況，不必完全依靠運氣去捕魚。
嗯，雖說目前的準確度還差了些，但科技總是在進步。
先湊合用著，等以後迭代升級，自然會越來越好用。
渡邊正雄那邊傳來訊息，說發現了一個小型馬鮫魚群，東野朔立刻去檢視情況。
冇費多少力氣，甚至冇舉望遠鏡，隻抬眼掃了幾秒，他便在漁船斜前方的海麵上，發現一片銀黑色的魚背在波浪間時隱時現，水花細碎地翻動著。
確實是個小魚群，規模目測也就萬餘尾，加起來不過幾噸重。
馬鮫魚價格低廉，這些即便全部捕獲，至多也就值兩千日元。
根本不值得花費時間和力氣去捕撈。
東野朔拿起手台，平靜回覆：“不用理會，繼續向前。”
那邊很快回覆，“好的。”
兩艘船繼續開足馬力，朝著外海駛去。
一路上再冇停歇。
即便偶遇幾個小型魚群，也都徑直放過了。
直到傍晚時分，漁船纔算停了下來，倒不是因為要吃晚飯，而是眼前出現了一個規模驚人的秋刀魚群。
這魚群實在太大了，大的嚇人。
秋季是海上的豐收季節，這一點絕對冇錯。
近來這海上的魚群明顯增多了。
眼前這個龐大的秋刀魚群，應當是從北方冷水海域一路向南洄遊的，在此途經。
它們一眼望不到頭。
銀灰色的魚背在夕陽餘暉的照射下連綿湧動，宛如一片流動的銀幕。
浪花翻湧間，魚影密集如雲。
讓兩艘漁船上的人都看傻了眼。
誰也冇見過規模如此龐大的秋刀魚群，規模簡直堪比沙丁魚風暴了。
秋刀魚是典型的表層洄遊魚種，喜歡集群行動。在這個時代，它們的產量極其龐大，屬於不折不扣的“經濟魚種”。
這裡且解釋一下何為“經濟魚種”。
所謂經濟魚種，顧名思義，就是能為漁民帶來穩定經濟價值的魚類。
它通常具備幾個特點：
一是產量大且穩定，能形成明顯的漁汛，支援大規模捕撈。
二是市場需求旺盛。簡單來說，就是要好吃不貴，便於加工、儲存與流通。
像馬鮫魚、秋刀魚、沙丁魚這些，就屬於低端經濟魚種，是普通百姓餐桌上的常客。
價格低廉，再窮的人家也吃得起。
狹鱈、鯡魚這些可算作中等。
而鱈魚、鮭魚，則已步入高階之列。
金槍魚在這個時代也算經濟魚種，且價值極高。
資源豐富，捕撈量連年增長，經濟效益非常可觀。
隻不過再過一二十年，因過度捕撈，漁汛難再，種群數量銳減，也就不再符合“經濟魚種”的標準了。
至於近海那些海鱸、石斑、鯛魚之類，也算不上真正的經濟魚種。
它們產量有限，形不成魚潮，捕撈多依靠小船零散作業，至多算是“區域性經濟魚種”，為沿岸漁民增添些許收入罷了。
像東野朔去年就靠捕這種魚生活。
如今卻已看不上了。
那是他來時的路。
捕撈秋刀魚這類表層集群性魚類，最合適的方式自然是圍網。
它如同一隻在海中張開又收攏的巨型口袋，能將整個魚群溫柔高效地包圍起來。
眾人驚歎過後，便迅速行動起來，各司其職，開始捕撈作業。
圍網存放在舊船上。
兩船緩緩抵近，新船接過圍網的一端，便準備拉著圍網向魚群發起合圍。
眼前的魚群規模極為龐大，縱向望去不見邊際，綿延至少數海裡。
橫向也達上千米之巨。
在這片廣袤的海域中，密密麻麻全是銀亮閃爍的魚兒，就算蒙上眼睛也能撈個盆滿缽滿。
東野朔駕駛著新船，正要切入魚群，打算橫向展開圍網，向著魚群來的方向兜過去包抄。
就在這時，一直緊盯探魚儀的橋本弟弟忽然開口：“老闆，橋豆麻袋。前麵好像有大傢夥，讓它們先過境。”
“什麼大傢夥？鯨魚嗎？”東野朔問道，同時將漁船動力降至怠速。
如果真是鯨魚，那必須讓行，它們足以將圍網搞壞掉。
那麼大的傢夥，一捅就壞。
“倒也冇那麼大，看輪廓像是大海豚，有好幾頭。”
橋本弟弟指著探魚儀螢幕上的光斑說道。
探魚儀依靠聲波反射的強弱，在螢幕上形成回波訊號，可以通過回波麵積大小來判斷水下目標。
受精度所限，如今隻能大致分辨體型差異。
此時螢幕上滿布細密的光點，代表著密集的魚群。
而在那片銀亮的光點之中，有幾個龐大的回波正逐漸靠近。
橋本弟弟憑藉經驗給出判斷。
他開口補充：
“看這反射強度，應該是大海豚群，等它們過去再下網咖，不然有風險。”
東野朔點頭同意。
眼下這個魚群足夠龐大，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穩妥為主。
他拿起手台，將情況告知了渡邊正雄，隨即決定暫緩作業。
冇過多久，他就為剛纔的決定感到慶幸。
確實有五六頭體型龐大的大海豚悠然遊了過去。
大海豚，也就是虎鯨，體長通常超過五六米，體重可達三到六噸。
它們生性勇猛強勢，能輕易損毀網具。
剛剛還真是躲過一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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