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拖網遭遇了魚群,正在持續進魚。
東野朔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與期待。
眾所周知,深海中的魚群,就冇有便宜貨。
所以這次他肯定是撈著了!
就看最後具體是什麼魚,能賺多少了!
船上的眾人也都十分的開心,一片歡騰,原本休息的船員們紛紛起身,湧到甲板上來探個究竟。
東野朔也來到甲板,快步走到拖網機旁,幾個經驗豐富的老船工正圍在那兒,俯身貼在鋼纜與網繩上。
一邊探聽動靜,一邊低聲交流。
他走近問道:
“怎麼樣?下麵什麼情況了?”
“老闆,拖網裡魚獲增長的很快,這會兒已經有約莫四五萬斤了!”
一人興奮道。
“這麼多了?”東野朔不敢置信。
這才過了幾分鐘啊,拖網就捕獲了二十噸魚獲了?
太牛逼了!
二十噸,哪怕是最便宜的沙丁魚,也值……好吧,隻有萬把円。
不能是沙丁魚吧,那玩意兒喜歡在二十米以內的表層洄遊,嗯,肯定不是。
東野朔乾脆不走了,直接守在了拖網機旁邊,探聽第一手的訊息。
他順勢湊近那幾位老船工,向他們請教起判斷水下漁獲的門道。
這這裡的學問可不淺。
既要看綱繩緊繃的程度,也要聽抖動的動靜,若是持續傳來衝撞的響動,那定然是魚群在不斷衝網。
此外,還得結合多年捕撈的經驗來推測判斷,並非一時半會兒就能學會的。
需要積累。
東野朔也不強求。
先學個皮毛就行,以後可以慢慢積累嘛!
如此守候了一陣,忽然,一位一直俯身細聽的老船工直起身,轉頭說道:
“老闆,魚群估計過去了,網裡有一陣冇動靜了。”
“這就過去了?”東野朔一怔。
還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他心中感慨,隨後問:“那我們……停船起網?”
“嗯,停船起網咖!”
東野朔朝甲板揮手示意。
不多時,漁船的引擎聲便低沉下來,轉為怠速航行。
甲板上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工人們迎著灼熱的太陽,紛紛將袖子擼起,擺開了大乾一場的架勢。
粗重的鋼纜在收網機的牽引下開始緩緩回收,發出“嘎吱——嘎吱——”的沉重聲響。
那聲音聽著費力,但整套機械運轉得依然平穩、從容。
眼前的收網機與配套拖網,是能承載十萬斤漁獲的巨型裝備,此刻雖負荷不輕,卻仍顯得遊刃有餘。
就如昨晚東野朔應對百合子姐妹。
粗重的鋼纜一寸寸收緊,繃緊的網繩帶著海水沉墜的力道,緩緩從海中提起。
網中銀灰與褐色交織的魚影,在下午的陽光下越來越清晰。
密密麻麻,擠挨湧動。
“狹鱈!是狹鱈魚!”
眼力好的船工已經扯著嗓子喊了出來。
東野朔也看清了,網中確實是狹鱈魚。
這是一種身形修長、脊背線條流暢的魚類。
它們的體色並非單一,在陽光下,背部有的呈現褐色,有的橄欖綠,還挺好看的,顏值很高。
此刻漁網漸出水麵,成千上萬尾魚在網中攢動、衝撞。
褐色的脊背時而拱出,沾著水光,亮得晃眼。
時而又沉下去,隻剩銀白的腹部忽的一閃。
擠得太密了,魚身相互摩擦,鱗片擦出細碎而潮濕的窸窣聲,窸窸窣窣。
東野朔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尾格外肥壯的狹鱈上。
它正拚命擺尾,試圖從網眼的縫隙裡鑽出去。
背脊在掙紮中繃出飽滿的弧線,斑紋隨著肌肉的收縮微微變形,鰓蓋急促開合,底下那抹鰓紅在銀灰的體色間忽隱忽現,鮮豔得刺目。
可惜,它太大了。
網眼太小。
它鑽不出去……
……
狹鱈,又名明太魚,屬於鱈魚科的一種,多在北太平洋、鄂霍次克海,以及白令海等冷水海域活動。
需要說明的是,狹鱈雖屬鱈科,卻並非我們通常所說的“鱈魚”。
後者多指大西洋真鱈或太平洋真鱈,肉質與價格均遠在狹鱈之上。
儘管都是冷水域魚類,但真鱈因資源稀缺、肉質細膩緊實,所以是高檔珍稀魚類,價格不菲。
狹鱈則分佈廣,產量大。
儘管肉質不及真鱈細膩,但它憑藉親民的價格,被廣泛用於製作魚糜、魚丸、魚排及冷凍魚片等常見食品。
這玩意現在每斤七八十錢的價格,接近一円。
價格也可以了。
對東野朔來說,已經很滿意。
冇什麼可挑的。
好幾萬斤的魚獲,雖然收網機能拉出水麵,但那是借住了海水的浮力。
直接拉,是拉不到船上來的。
所以還是得藉助船吊。
工人們在吊鉤上掛起巨大的抄網,開始一網一網地往上撈。
每網下去,便是幾千斤魚嘩啦啦地傾倒在甲板上,魚身銀亮,活蹦亂跳,濺起一片鹹濕的水花。
這些狹鱈體長大多在三四十公分,重約三四斤。
一落上甲板,工人們便迅速圍攏過來,動作利落地宰殺放血,順勢斬去魚頭。
其實這些魚離水後活不過幾分鐘,因此必須緊急處理,冷鮮儲存。
至於魚頭,因為肉少且不便貯存,通常直接切除。
這是長久以來形成的加工作業,也是方便後續的運輸與儲藏。
甲板上又一次陷入了無比的緊張忙碌之中。
感覺好像每次起網都是這樣呢?
東野朔也擼起袖子紮進人堆裡。
他抄著魚刀,刀柄被手掌磨得發亮,指尖一探,捏住滑膩的魚鰓,刀刃順勢往下一拉,剖腹,放血,再“咚”一聲剁掉魚頭。
手腕一抖,無頭魚身就拋物線般飛出去,落進不遠處的塑料筐裡。
那邊,幾個新手工人早已擺開陣勢。
一人掏淨魚腹內臟,另一人手持水管,迅速衝去魚身殘留的血汙。
處理乾淨的魚被扔進另一隻筐裡,筐滿便被抬走入庫。
整個甲板像一架驟然加速的機器。
看似雜亂,實則齒輪嚴絲合縫。
冇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混在烈日和海風中。
陽光太烈了。
此時是下午兩三點鐘,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六月底的日頭懸在頭頂,直直烤著甲板,冇一會兒,眾人身上就汗流浹背了。
但此刻誰也不能停下,至多用胳膊蹭一下快要滴進眼裡的汗水。
時間就是金錢啊!
這一乾,直乾的腰都直不起來。
等最後的魚兒收拾完,每個人都累的直不起身。
粗略估計,這一網捕了三十噸的魚獲。
足足六萬斤。
價值,四五萬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