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隻覺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暢。
涼爽清冽的井水沖洗全身,將海腥、黏膩與一路風塵儘數沖走,同時也驅走了身上的暑氣和燥熱。
愛醬舀起一瓢清水,淋濕他的頭髮,取來皂角,指尖力道柔和地揉過髮根。
泡沫混著水流,順著後頸與脊背緩緩滑落。
幫他將頭洗淨,又颳了鬍鬚。
最後,愛醬捧起東野朔的腳,用那雙小手,連腳底板也仔細搓揉乾淨。
東野朔閉著眼享受,任憑她伺候,一種說不出的愜意從四肢百骸湧上來。
該說不說,愛醬不賴,和她母親一樣,很會服侍人,小小年紀,已經學了個七七八八了。
他暗自點頭。
嗯,晚上得好好獎賞她。
最後一口濁氣吐出,東野朔站起身,甩了甩濕漉漉的頭髮。隻覺得身子輕了好幾斤,連腳步都有些發飄。
另一邊,小野桃奈和美緒子已將牡蠣肉撬完,整齊鋪在竹篩上,通風晾曬。
美緒子幫著收拾最後的活計。
小野桃奈則見東野朔洗淨,轉身進屋去幫他取乾淨衣物。
東野朔跟著踱進房間。
房門虛掩,屋內光影昏暗。
小野桃奈用鬆軟的布巾幫東野朔擦拭身上的水痕。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
東野朔道,“桃奈姐姐,你猜我這趟出海,掙回來多少?”
“多少?”她隨口應著,目光卻仍粘在他身上,喉頭無聲滾動。
東野朔這般經風浪捶打過的健碩身軀,每一道線條都蓄著濃濃的荷爾蒙。
讓人無限嚮往。
“將近九萬円。”東野朔淡淡道。
“納尼?多少?”
小野桃奈終於抬起頭,麵露震驚之色。
“九萬。不過獎金就發下去一萬多,現在隻剩七萬多了。”
東野朔轉身拿過錢袋,將裡頭的鈔票儘數取出,遞到她眼前。
小野桃奈呼吸驟然一滯。
好多錢啊!
她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這麼多錢!
全是百円大鈔,太有衝擊力了。
她下意識伸出手,指尖觸到紙麵那微微糙硬的紋理,竟有些發顫。
這麼多……這麼多……
七萬多円,東野君也未免太有本事了吧?
她雙手捧住錢,沉甸甸的。
海風從虛掩的門縫裡鑽進來,帶著涼爽,她的心卻是更燥熱了。
她怔怔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眼望向東野朔。
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彷彿蒙上了一層潮濕的薄光與水霧。
東野朔見她情動,笑著說:“晚上吧,我們小心一些。現在先好好慶祝一下,把那金槍魚享用掉。”
小野桃奈臉上微紅,羞怯地點了點頭。
她將錢重新裝回錢袋,放好,然後一邊幫東野朔穿著衣服,一邊問道:
“那魚要怎麼吃呢?做刺身嗎?可那麼大隻,咱們也吃不完呀。”
東野朔一想也是。
如今天氣炎熱,三十多斤的大魚幾個人確實吃不完,又難以存放。
他思忖著說,“那就把悠太一家也叫來吧,嗯,還有美緒子和她哥哥。咱們一起熱鬨熱鬨。不光吃刺身,也烤一些,烤來吃味道也不錯。”
小野桃奈眼睛亮了:“好呀,我這就去準備。”
……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屋子,來到院子裡。
美緒子正好收拾完手中的活計,抬起頭見他們出來,便開口告辭:“東野大哥,桃奈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東野朔身上,不自覺地多停留了片刻。
自從心裡決定要獻身於他,她便自覺地將自己當成了他的女人。
即便隻是她自己這樣認定。
這種心理上的歸屬感,讓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東野朔。
她開始更細緻地觀察對方。
不得不說,東野朔那副高大結實的身體,天然帶著一種壓迫感,卻也格外吸引人。
尤其是之前洗澡時對方那半裸露的身軀,讓她看了心頭微微發緊,產生一種混合著敬畏與悸動的陌生情緒。
她還記得自己剛到這裡時,第一次見到東野朔,隻覺得他身形憨大,應當是個粗糙的漁村漢子。
可如今再看,在她眼中卻變得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蘊藏著力量與可靠的存在感,沉穩踏實,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
她其實很想留下來,再多待一會兒,多和他說幾句話。
可哥哥也出海回來了,她必須得回去給他做飯。
哥哥也去了好幾天,不知道累不累……
這時小野桃奈道,“今天辛苦了,美緒子醬,你回去叫上你哥哥,再回來吃飯吧,你東野大哥說要請大家熱鬨熱鬨呢!”
東野朔也道,“去叫你哥哥過來吧,咱們一起吃金槍魚。”
美緒子眼睛亮了,輕輕點頭:“嗯嗯,好!”
她扶了扶眼鏡,躬身行了一禮,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這時葵醬放學回來了。
一看見東野朔,她同樣歡呼一聲,衝過來撲進他懷裡。
東野朔把這個漂亮可愛的小丫頭高高舉起,親昵一番後,讓她去小野悠太家叫她舅舅一家來吃飯。
隨後,他便和小野桃奈、愛醬一起收拾金槍魚,準備火炭和竹簽……
為今晚的燒烤聚會忙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