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圍網捕魚”,是一種傳統的捕撈方式。
早在古代,就被沿海和內陸水域的漁民所掌握使用。
他們用竹篾、藤條或麻線編織成長長的網具,依靠協同作業,將魚群驅趕、包圍、聚攏,最終一舉捕獲。
這種方式成本低廉,收穫卻往往豐厚。
時至今日,漁具早已革新。
化纖材料的網具更輕、更堅韌,也更便於操作,但核心原理冇變。
使用巨大的長帶形網衣,從水麵到水下形成一道垂直的“牆”,快速包圍魚群。
網的上緣繫有浮子,使其漂浮於水麵。
下緣則裝有沉子,讓網衣在水中垂直展開,構成一個巨大的圓柱形包圍圈。
隨後,通過收絞穿過底綱的繩索,網底逐漸收緊,如同將魚群攏入一隻巨大的“碗”中。
最後,使用巨型抄網,將漁獲撈上船。
它的標準作業流程通常分為三步:
偵查定位:藉助聲呐探魚,或海鳥動向、水麵變化、人工誘魚等,精確定位魚群位置。
放網與包圍:漁船快速繞魚群航行,同步釋放網具。浮子與沉子確保網衣在水中充分展開,形成合圍。
收絞與起魚:動力滑輪收絞底綱,縮小包圍圈,最後完成收穫。
圍網捕撈其效率之高,令人咋舌,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紀,仍是許多現代漁船的主力作業方式。
“放網!”
東野朔一聲令下,工人們齊齊動手,將漁網一端拋入水中。
休息了小半夜的小鬆五郎與同伴已恢複精神,重新登上鐵皮船。他們拉起圍網,開足馬力,在海麵劃出一道巨大的圓弧。
一道無形的帷幕,就此悄然展開……
東野朔買這副圍網是下了血本的。
網子高三十米,長達六百米,屬於巨型圍網了。
連帶浮漂、鉛墜、繩索等各種配件,總計花費四五千円。
價錢幾乎趕上那艘動力鐵皮船了都。
此刻,鐵皮船拉著圍網一端在海麵上疾馳,一個個浮球在水麵連成半圓,兼具定位標識之功。
它們正從沸騰的魚群外圍向內包裹、收縮。
與此同時,鋼製大船也啟動了,也劃出弧線,向著鐵皮船的方向合攏而去。
圍網作業中合攏非常重要,關係著整個魚獲成敗。
鐵皮船的馬達聲在寂靜且黑暗的海麵上突突作響,小鬆五郎緊握著舵輪,眼睛死死盯住前方魚群翻湧的海水。
他曾有過圍網的經驗,心裡清楚自己此刻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要盯緊魚群的動向,儘量把它們全部兜進網裡,不能有大的遺漏。
更要快,趕在魚群察覺並從那尚未閉合的缺口逃竄之前,完成合圍。
今晚的誘魚成本太高了。
幾千斤雜魚作了餌,還搭進去這麼多人力,更承載著所有人的期待。
今天還是“姐夫”那艘大船的首航……
自己決不能掉鏈子。
小鬆五郎深吸一口氣,將馬力推到最大。
船頭猛地一昂,加速朝著鋼船的方向衝去。
對麵,大船已經迎了上來。
越來越近,馬上就要合攏了。
……
終於,在眾人屏息注視下,兩船順利抵近。
大船上的工人眼疾手快,用帶鉤的長竿探出,精準地勾住鐵皮船上的牽引繩頭,將其拽回。
圍網的上下綱繩被收攏,浮球組成的環連成完整一圈,水下巨網已然合圍,形成一個直徑近兩百米、深達三十米的“水中牢籠”。
“合攏了!”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頓時現場響起一片歡呼。
東野朔這才鬆開緊握欄杆的手,掌心全是汗。
該說不說,這陣仗整的還挺激動的。
整片圓圈內的海水全在沸騰,裡麵全是魚。
踏馬的,這得有多少啊!
太期待了!
圍網雖已合攏,最關鍵的一步已完成,但後續仍不能鬆懈。
東野朔又指揮工人收緊底綱、封住網底,防止魚群從水下逃脫。
同時上綱也收,儘量封鎖水麵,避免魚兒躍網而走。
冇過多久,底綱完全收緊,網底徹底閉合。
至此,這次圍網作業已可宣告成功。
魚兒已經儘在網中了。
此時,圍網的上麵已經收束至僅五十米直徑,圈內的海水愈加劇烈地翻騰,簡直像一口燒開的巨鍋。
水花瘋狂炸裂,銀亮深黑的魚影在混亂中迸射、衝刺、撞擊。
裡麵兩三米長的大魚隨處可見,如同水下炮彈般橫衝直撞。
更有一些魚兒用儘全力高高躍起,試圖越過網牆,重獲生機。
它們顯然意識到了危險,感覺到了惶恐,想要逃離這裡。
密密麻麻得魚兒在探照燈強光的照射下,鱗光反射出無數破碎淩亂的光斑,將這片被圈禁的海域映照得光怪陸離,宛如一個正在崩塌的瘋狂漩渦。
東野朔甚至看見一條體長四五米的鯊魚。
它深色的背鰭如冷酷刀鋒,在擁擠魚群中粗暴犁開一道通路。
這頭“滾刀肉”對周遭險境似無所覺,或是根本不屑一顧,依舊張著血盆大口,露出森然利齒,貪婪地咬向身邊任何可及的魚兒。
一條又一條魚被它無情吞下,彷彿在進行一場末日前的盛宴。
東野朔看得心疼。
那都是他的魚啊!
都挺值錢的。
反倒這條鯊魚,不值什麼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