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繼續慫恿:“我覺得這事能行。健一這麼年輕,不該一輩子困在這小地方。東京的天地寬廣,正該去闖一闖、拚一拚。”
他目光掃過眾人,“不善言辭沒關係,到了東京,完全可以雇一些能說會道的幫手。那裡最不缺的就是人才,缺的是有魄力、有可靠貨源的老闆。隻要咱們的高檔海產能穩定供應過去,不愁打不開市場。”
“一旦做成了,咱們這裡捕撈上來的好貨,每天直接在貨輪上租個固定位置,新鮮直達東京。中間的差價利潤,不用說你們自己也知道有多豐厚。這不比咱們在這裡辛辛苦苦,卻隻賺點辛苦錢強百倍?”
最後,他更是扔出王炸:
“如果順利,將來在東京站穩腳跟,安家落戶也不是不可能。下一代,可就是真正的東京人了。這一步走出去,改變的,或許是你們整個橫田家族的未來呐!”
現場一時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橫田健一抬起頭,正迎上父親橫田一郎的目光。
父子倆對望的瞬間,都看見了對方眼中跳動的、滾燙的光。
那是渴望,是夢想。
東野說得對啊……這麼乾,說不定真能成。
成了,就是東京人了。
在這個時代的小日子,成為東京人是所有人的夢想。
不亞於國內早年間脫離農業戶口,成為非農業的城裡人。
那是徹底的翻身,是命運的轉折。
多少人一輩子不敢做的夢,此刻竟然被東野朔規劃清楚了,一條完全現實的路,就擺在眼前。
老橫田的呼吸不知不覺粗重起來。
健一則感覺喉嚨發乾,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撞,一股滾熱的東西從心底直衝上來,燒得他耳根發燙。
兩人同時起身,向東野朔深深鞠躬:
“阿裡嘎多,夠紮一碼斯。東野先生,感謝您為了我們橫田家的殫精謀劃……”
角落裡,百合子微微張嘴,眼中有些許茫然,也有掩不住的欽佩:
東野先生,這個主意……真的好棒呢!
……
趕在中午之前,東野朔和小野桃奈母女回到了村子的家中。
至於橫田父子,已被他說動,正研究商量著具體該如何著手。
想必不日健一便會動身前往東京。
東野朔的目的,就這樣完美地達成了。
此時的他並不知道,這個起初隻為享受百合子而隨手丟擲的主意,後來竟真被橫田健一做成了。
對方不僅開啟了東京的市場,更讓橫田家族在東京紮下了根……
當然,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以後再提不遲。
一回到家,東野朔便忙著分發禮物。
首先便是佐佐木美緒子的了。
當她收到東野朔送的收音機時,戴著眼鏡的美目因困惑而微微睜大。隨後心中泛起無邊的喜悅。
如此貴重的禮物,讓她接過時,手都在顫抖。
她已經不是原來家中有社團大小姐了,如今體驗到了生活的艱難與不易,明白這樣一件東西是多麼難得。
“東野大哥,這……這未免太貴重了。”
“無妨,美緒子醬晚上睡不著時,可以聽一聽,漁村的生活寂寥,也算當個伴了。”
“嗯……謝謝你,東野大哥。”
她聲音裡帶著哽咽,這是感動所致。
鏡片後的眼睛已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目光中盛滿了感激、欣喜,以及某種悄然潰退的防線與迅速滋長的親近。
她將收音機抱在懷裡,手掌無意識地在上麵摩挲,微微低下頭,耳根卻染上一抹紅暈。
那姿態不像隻是收到一件禮物,更像是接受了一份心意。
她張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將懷裡的收音機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那就是此刻全部的溫度與依托。
東野朔感覺,這姑娘對自己的好感度,應該快拉滿了。
那層窗戶紙,已薄得透出了光。
想必隻需要一個契機,就能推倒……
接著,東野朔又給村長家和千羽惠子家各送了一份伴手禮。
最後便是小野悠太家了。
今天的天氣仍舊不太好,悠太冇有出海。正好,給他送去禮物後,兩人一起喝酒。
“姐夫,劄幌好玩嗎?你有冇有在那裡狎妓?那裡的侍者,肯定比我們這裡強吧?”
酒桌上,悠太問。
“冇去,想來是強的,不過我帶著女眷的,冇那個心思。”
“也是。”悠太嘿嘿一笑,“下回你帶上我去,咱倆做個伴,這樣就有機會了。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中拿出一摞錢,“這是你不在的這幾天,我們捕魚賺得錢。這些天儘下雨了,隻出去了兩趟,還都不是整天……喏,攏共就這些,不到兩千円。”
“那也不算少了,”東野朔接過錢。
“多半都是你走第一天掙的。”悠太悶悶地飲下一杯酒,“說來真氣人。那天我們明明撞見了好大一個魚群,結果硬是被‘岡本組’那幫混蛋給搶走了。想想就窩火。”
“那還真是不走運……算了,眼下暫且忍一忍。咱們惹不起他們。”
東野朔冇再多說,心裡卻覺得,早晚得收拾了這“岡本組”。
瑪德,又被搶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
整天受這種窩囊氣,算什麼大丈夫?
隨後兩人抽了會悶煙,東野朔轉開話頭,提了件高興事。
說起在劄幌遇見新海純一郎的經過。
小野悠太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捶胸頓足,懊惱得幾乎要跳起來。
“我真該和你一起去啊!”他連聲嚷道,滿臉寫著遺憾。
作為新海的鐵桿迷弟,錯過這樣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實在讓他難受。
東野朔笑了笑,“冇事,過幾天我去找他喝酒,帶你一起!”
好,那可說定了,你千萬彆騙我!”
“這點小事我至於嘛。”
東野朔無奈地搖搖頭,“你還是先幫我琢磨琢磨,怎麼把他的二手鋼船弄到手吧!有了鋼船,咱們就能去真正的深海捕魚了,能賺大錢了!”
“嗯,說得是。”
悠太緩緩點頭,他想了想,“姐夫,新海桑安排月底競價,這法子我總覺得不踏實。一旦公開叫價,變數就多了。依我看,咱們得想辦法提前買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