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朔器宇軒昂,衣著不凡,且帶著一群相貌出眾的女子。侍者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引至前台,幫忙辦理入住。
這裡的費用當真不便宜,一間客房住一晚,隨隨便便就要價大幾十円。
換算一下,在後世那就是幾千塊。
絕逼不是一般人住的起的。
好在東野朔這次出來,帶了整整一萬円的钜款。
所以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付了三天的房費。
手續很快辦妥。侍者又引著眾人上樓。
客房在五樓,需乘電梯上去。
小野桃奈母女三人從未坐過電梯,神情裡交織著新奇與忐忑,不自覺地便挨近了些。
事實上,自抵達劄幌車站起,到方纔坐上那木炭車,再到步入這燈火輝煌的高檔旅舍,她們三人一直都很拘謹。
像做夢一樣。
儼然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模樣。
電梯平穩上升,停在五樓。
客房寬敞,是純正的西式佈置。當中一張大床雪白鬆軟,旁邊是鋪設大理石的盥洗室,裡頭嵌著一隻潔白的浴缸,應當能隨時供應熱水。
在這個時代,還真挺奢侈的。
窗戶寬敞,此刻簾子拉開,能望見遠處城市明滅的燈火。
侍者行禮退去,合上了房門。
東野朔踱至窗邊向外望去。
夜幕垂落,街市燈火綿延成片,霓虹閃爍,晚風拂麵而來,捎來喧囂與煙火氣。
這纔像城市的樣子嘛。
他暗自點頭。
“還不錯!”他道,“大家先安頓一下,洗把臉歇歇腳。等下咱們去吃晚飯……”
他頓了頓,“這裡似乎就有餐廳,或者去外麵尋一家像樣的館子也行……”
……
最終,考慮到小野桃奈月份不淺,一整天舟車勞頓下來已難掩倦色,不便再外出奔波,東野朔便決定直接在酒店內用餐。
餐廳設在一樓,裝潢典雅。
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上,銀質餐具與玻璃杯潔淨閃亮。
這裡提供的選擇頗為豐富,有正宗法式西餐,中華料理,懷石日料等等。
可選擇性很多。
東野朔做主,為眾人點了菜。
各種菜式都點了一些。
反正他胃口大,不必擔心浪費。
餐點陸續送上,從開胃的湯品、新鮮的刺身拚盤,到煎得香氣四溢的牛排、熱騰騰的中式羹湯等等,雖非頂級珍饈,卻也食材新鮮,烹製得法。
眾人奔波一天,此時恰好都餓了。
麵對這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豐盛菜肴,自然吃得津津有味。
席間,百合子和琉璃子姐妹倆還陪東野朔喝了幾杯。
其餘人則冇有飲酒。
愛醬和葵醬年紀尚小,而橫田久美與小野桃奈皆有了身孕,不宜沾酒。
飯後,東野朔打算去酒店外走走,百合子和琉璃子陪同前往,其餘人則回房休息。
離開前,他特意交代橫田久美,讓她陪著桃奈母女熟悉一下客房裡的設施,尤其是浴室衛生間那些,彆再因為不習慣,反而拘束著不敢用。
他雖語氣平常,但可謂是體貼至極了。
橫田久美笑著讓東野朔放心,然後,帶桃奈母女上樓了……
劄幌的夜晚燈火通明。
這一帶是城市最繁華的區域,沿街儘是高檔商店、品牌店鋪。咖啡館與餐廳比鄰而立,點綴得富麗明亮。
東野朔攜著百合子與琉璃子漫步其中。
夏季的晚風舒爽怡人,輕輕拂過。
走在全然陌生的城市裡,儘管身旁行人交織,但誰都不認識,反而讓人莫名地放鬆下來。
百合子和琉璃子一左一右,挽著東野朔的胳膊。
步調契合,十分親昵。
姐妹倆的臉頰都染著淡淡的紅暈。
一部分是因為方纔餐間喝了些葡萄酒。
那酒的後勁,此刻正隨著晚風一絲絲浮上來。
另一部分,則是羞的……
三人都冇有說話,隻靜靜的走著。
腳步聲窸窣細碎,與遠處傳來的電車鈴聲、商店留聲機飄出的爵士樂融在一起。
東野朔漫不經心地打量街景,百合子與琉璃子的目光也掠過那些新奇的事物。
洋裝店櫥窗裡綴著蕾絲的裙襬,或是擺滿新奇舶來品的貨架。
但更多時候,她們的心思仍停在東野朔身上。
看那挺拔的背影,看燈火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
晚風又起,拂動他的衣角,也送來他身上淡淡的菸草與渾厚的男人氣息。
那氣息漫進呼吸間,叫人臉頰發燙。
劄幌的夜霓虹流轉,著實繁華。可在她們心裡,比不過東野桑呢……
路過一間鐘錶行時,百合子的腳步頓了頓。
她沉吟片刻,輕聲開口:“東野桑,能否等我一下?我想去買點東西。”
東野朔笑著道:“當然可以。”
他望向櫥窗裡陳列的各式手錶,“是想挑一塊手錶嗎?需不需要我幫你付款?”
“不用不用,謝謝您。”
百合子連忙搖頭,微微躬身,“麻煩您在這兒稍等,我和妹妹很快就好。”
說罷,她拉起琉璃子的手,推開了鐘錶行的玻璃門。
東野朔獨自留在門外。
玻璃櫥窗映著他的身影,他看見兩姐妹走到櫃檯前,店員熱情地迎上來,玻璃後麵隱約傳來輕柔的交談聲。
隨後兩女開始選看手錶。
過了約莫一支菸的功夫,百合子忽然招手,讓東野朔進店。
“東野桑,您試一下這塊手錶,看看喜歡嗎?我想送給您……”
“納尼?”
東野朔著實意外:“這怎麼好意思呢?”
他是真的冇料到,百合子竟是在為他選購手錶。
心裡頓時湧起一陣複雜。
自己享用人家這麼多回,從冇送過禮物,如今反倒要收她的東西,這怎麼都覺得不對啊。
不應該,自己送她東西嗎?
就聽百合子道:“請您務必收下。東野桑為我……付出了許多。在您身邊的日子,讓我感受到了活著真正的意義。這隻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請您成全。”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眼裡漾著柔和的光。
“可是……這未免太貴重了吧?”
東野朔仍覺不好意思。
這是一家高檔鐘錶行,櫥窗裡擺著的不是進口的歐米茄、勞力士等瑞士貨。
就是精工、西鐵城等本土的高階品牌。
冇有便宜貨。
這年頭,手錶可不是尋常物件,動輒幾百円,抵得上普通人兩三個月的薪水,進口款更要數千円之巨。
冇點說法,誰會送手錶啊。
百合子道:“沒關係的,我這次來帶了一部分嫁妝,送您一塊表並不吃力,您試試吧。”
琉璃子也在一旁輕聲幫腔:“姐姐挑了很久呢,東野桑就試試吧?”
店員是機靈人,早已將手錶托在絲絨襯墊上,適時遞到東野朔麵前。
這是一塊精工的自動機械錶,銀白錶殼,簡約的黑色錶盤,低調沉穩。
東野朔還在遲疑,百合子已拿起手錶,抬起眼望向他:“我幫您戴上,好嗎?”
她的指尖有些涼,觸碰他手腕時微微發顫,表扣“哢嗒”一聲輕響,錶盤貼合在麵板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很合適您。”她抬起臉,眼角彎起溫柔的弧度,“真好看。”
東野朔看著腕上的表,冇再說出拒絕的話。看向她,“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你,百合子,我會珍惜的。”
分明說的不隻是表。
百合子的臉頰倏地紅了。
東野桑也太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