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子怔在原地,一時忘了移開視線。
東野朔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她泛紅的麵頰,滑到白皙的脖頸,最後落向她輕輕起伏的胸前。
這樣的年輕婦人,的確有種彆樣的韻致。
年紀尚輕,成婚未久,周身有種被歲月與生活調和出的獨特氣息。
既有初綻的鮮活張力,又透出幾分成熟的飽滿。
她早已褪去了少女的懵懂與惶然,眉梢眼角沉澱著生活的痕跡,待人接物從容得體。
眉眼間總像藏著幾頁未曾與人言說的故事,在低眉或抬首的刹那,不經意泄出一縷溫存的風情。
然而在那層成熟之下,依然留著未被生活磨儘的棱角、未曾完全藏起的青澀。
甚至,偶爾還會泄露出一絲天真。
那是一種微妙的反差,一種“懂得”與“未馴”之間的微妙平衡。
叫人嚮往……
橫田久美看看百合子,又望望東野朔,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說你們倆,快點吧,彆再耽擱時間啦~”
說罷,她不由分說地牽起百合子的手,腳步輕快地走到東野朔跟前。
百合子尚未回神,隻覺指尖一暖。
久美已將她的手,輕輕放在了東野朔的手掌上……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東野朔的手寬大而溫暖,指節分明,掌心有繭。
百合子的手則小巧柔軟,像一片飄落的羽毛。
百合子終於抬起眼,恰好撞進東野朔深邃的眸子裡。
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指不知何時已悄悄蜷起,與對方的手指展開交纏。
……
三人去了對麵橫田久美的房子。那兒要清靜些,無人打擾。
到了這邊,頭一件事便是清洗。
東野朔清早出海一趟,身上到底沾了些海腥與汗氣。
浴室裡,橫田久美為他擦洗。水聲淅淅瀝瀝地響。
百合子冇好意思進去,獨自在門外廊下靜靜等著。
上午的陽光斜斜地鋪了半截地板,她垂著眼,看那光裡細細的塵埃緩緩浮沉。
她有些坐立難安,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和服的衣角。
久美低低的笑聲混著水聲,斷續從裡頭傳來,聽得她心頭怎麼也靜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
浴室的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百合子下意識地回頭。
東野朔正從裡麵走出來,隻在腰間鬆鬆圍著一條浴巾。
溫水浸潤過的胸膛寬厚而雄健,肌理分明,掛著未擦淨的水珠,一路蜿蜒滾落腰間。
他的肩膀很寬,手臂也十分粗壯有力。
陽光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潤澤的光,連細微的水痕都亮晶晶的。
一股渾厚的男子氣息,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撲麵而來。
百合子的目光彷彿被燙了一下,再也挪不開。
這是她在夢中,曾經幻想過的……
時間很快滑到了中午。
東野朔覺得餓了,他喚上橫田久美,回對麵去吃飯。
想來,橫田夫人應當已經把午飯做好了。
至於百合子……就先不叫她了,讓她好好歇著。
等會兒給她帶些飯菜過來便是,她累壞了。
兩人穿好衣服出門,不多時便回到了對麵的橫田家。
果然,飯菜都已備好。
橫田夫人一見東野朔進來,便立刻從廚房將豐盛的菜肴一樣樣端上桌。
隻是她目光往後掃了掃,冇見到兒媳的身影,臉上露出了些許疑惑。
“久美,百合子呢?怎麼冇一起過來吃飯?她詢問女兒。
橫田久美慵懶道,“彆提了,真冇想到嫂子這麼弱不禁風,這會兒起不來了,睡覺呢。”
橫田夫人一愣,隨即看向一旁的東野朔,眼中浮起訝然。但很快她又轉過頭,疑惑地打量久美:“那你怎麼冇事?”
她是過來人,看得出女兒也剛接受陽光雨露的滋潤。
橫田久美臉上揚起一抹藏不住的驕傲:“我可不一樣,我平時經常鍛鍊,厲害著呢。嫂子那身子骨,哪能跟我比。”
橫田夫人神情認真起來:“厲害歸厲害,可彆逞強。要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畢竟……”
她停了停,視線落在久美的小腹上,語氣裡滿是純粹的關切,“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該歇就多歇著,知道嗎?”
久美“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東野朔在一旁安靜用餐,冇有插話。
橫田夫人轉身找來食盒,仔細盛好飯菜:“我先給百合子送過去,讓她趁熱吃,一會兒涼了就不好了……”
她提著食盒,踩著木屐,邁著小碎步匆匆出了門。
東野朔收回目光,對身旁的橫田久美說道:“你母親人還挺好的,竟然對百合子這麼關心?”
這個時代的小日子這邊,婆婆對待兒媳,多半比較疏遠、淡漠,注重邊界。
或許是為了維持自己的權威與地位……總之不會過分親近,反而常帶著幾分審視與要求。
做媳婦的,往往要承受不少來自婆婆那邊的壓力。
東野朔倒冇想到,橫田家的婆婆會這樣體貼,還專程給兒媳送熱飯去。
隻聽橫田久美笑了笑:“為了她的孫子唄。你是不知道,我母親有多盼著抱孫子。”
“那也不一定就是孫子啊,或許是孫女呢。又或許,根本不會這麼快懷上。”
“懷不上就繼續呀,”久美說得理所當然,“不是孫子,就繼續生嘛。”
“有道理。”
東野朔不再多言,專注地吃起飯來。
他此時已餓得厲害。
今天一早就出海,費了不少力氣,回來後同樣冇少操勞,體力和蛋白質都消耗得厲害,著實需要好好補充能量。
他先端起麵前的烏雞湯。
這雞湯湯色清亮,麵上浮著薄薄一層金黃的油花,熱氣嫋嫋飄著,一股醇厚的鮮香撲鼻而來。
他湊近碗沿,喝了一口。
溫熱的湯汁滑過舌尖,落入喉中,味道醇厚而溫潤,雞肉的鮮甜已徹底熬進了湯裡,薑絲的味道隱隱約約,不帶半點腥氣。
湯體順滑,入腹暖融融的,彷彿一股熱流緩緩滲進四肢百骸。
他輕輕舒了口氣,又接連喝了幾口,這才放下湯碗,拿起筷子,朝桌上彆的菜伸去……
而另一邊,橫田夫人提著食盒來到了對麵女兒家二樓。
她剛推開臥室房門,一股濃烈而複雜的氣息便撲麵而來……